第49章 沸腾的村庄(2/2)
“这……这也太麻烦大家了,我哪能天天去打扰啊!”我拿着排期表,手都有点抖——这张纸皱巴巴的,边缘都磨破了,显然是李书记反复修改过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小对勾,是确认过的。
李书记却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麻烦,这都是乡亲们主动提的。你走之后,大家都念着你的好,说你给村里带来了养鸡的法子,让大家能多挣点钱。现在你回来了,大家都想请你吃顿饭,跟你说说话,也想让你看看各家的鸡养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其实啊,这也是大家的心思——你上次说的‘科学养鸡’,大家都记着呢,想让你帮着看看,还有啥能改进的,明年好养更多的鸡,挣更多的钱。”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一张“饭局排期表”,分明是乡亲们的“求助信”,是他们对“好日子”的期盼。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帮我们看看鸡场吧”,就用“请吃饭”这种最朴实的方式,把心意藏在饭菜里。
李书记把这一切整理成排期表,既照顾了乡亲们的面子,又能让我顺理成章地了解各家的情况。我看着李书记鬓角的白发,心里满是敬佩——这个朴实的农村干部,没有多少文化,却有着最通透的智慧,懂得怎么把“好事”做得既暖心又实在。
吃过早饭,我就迫不及待地跟着王波去了鸡场。离鸡场还有一段路,就听见“咕咕咕”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热闹的歌。走到近前,我彻底惊住了——我走的时候,只有一间用土坯和茅草搭的简陋鸡舍,墙都有点歪,现在却在四周盖起了八座新鸡舍!新鸡舍比老鸡舍高,也更宽敞,墙是用新土坯砌的,茅草铺得厚厚的,屋顶还搭了个小烟囱,用来通风。每座鸡舍前都挂着个木牌子,用红漆写着字:“育雏舍”“成年鸡舍”“病鸡隔离舍”,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也太壮观了!”我忍不住感叹,走到鸡舍前,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铺着干燥的稻草,鸡食槽和水槽都擦得干干净净,几个村民正在给鸡添食,动作很熟练,把饲料均匀地撒在食槽里,还时不时摸一摸鸡的羽毛,看看鸡的精神好不好。
王波站在我身边,脸上满是自豪:“你留下的孵化技术太管用了!以前咱们孵鸡,十只蛋能孵出五只就不错了,现在用你说的‘恒温孵化法’,十只蛋能孵出九只!大家一看养鸡能挣钱,都抢着要鸡苗,有的人家养了一百多只,比种地来钱快多了。现在咱们村的鸡,加起来有两万只了,比你预想的多了十倍!”
我跟着王波走进“育雏舍”,里面更暖和,地上铺着厚厚的棉絮,一群刚孵出来的小鸡叽叽喳喳地跑着,毛茸茸的,像一个个小绒球。一个负责育雏的大婶看到我,赶紧走过来,笑着说“浩子回来了!你看这些小鸡,多精神,都是照着你说的法子养的,一只都没病”。她的手上沾着点饲料,却笑得特别开心,眼里满是成就感。
可看着看着,我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八座鸡舍离得太近了,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小路,连拉饲料的车都不好过;有的鸡舍窗户太小,里面有点闷,空气里飘着一股鸡粪的味道;还有的鸡舍门口,没有消毒用的石灰盆,村民们进进出出,鞋子上沾着泥土,很容易把病菌带进去。
“书记,咱们得把养殖区和孵化区分开。”我指着紧挨着的“育雏舍”和“成年鸡舍”,声音有点急,“现在这样不行,一旦成年鸡得了病,很容易传给小鸡,到时候两万只鸡都危险!还有,每个鸡舍门口都得放个石灰盆,进门前得踩踩石灰,消毒;窗户也得改大些,通风好,鸡才不容易生病。”
李书记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稻草,说“你说得对,前几天张大叔家的鸡,就有几只蔫头耷脑的,不吃食,还好发现得早,隔离了,不然说不定就传染开了。当时我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是咱们的防疫没做到位”。
正说着,一个村民跑了过来,着急地说“韩浩同志,不好了!李大娘家的鸡,有几只拉肚子,还吐白沫,你快去看看吧!”我心里一紧,赶紧跟着他往李大娘家跑——李大娘家住得离鸡场不远,院子里养了五十多只鸡,现在有五只鸡趴在地上,蔫蔫的,羽毛蓬松,嘴角还挂着白沫。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鸡的眼睛,又摸了摸鸡的体温,心里有了底——这是得了鸡白痢,是小鸡常见的病,不是瘟疫,只要及时用药就能治好。“别慌,”我对李大娘说,“你去拿点大蒜,捣碎了泡在温水里,给这几只鸡灌下去,每天两次;再找几片土霉素,磨成粉拌在饲料里,连喂三天,就能好。以后喂鸡的时候,多观察观察,发现精神不好的,赶紧隔离,别跟其他鸡混在一起。”
李大娘赶紧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说“多亏有你啊浩娃子,不然这些鸡要是死了,我这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也满是感激——这些鸡,是她的希望,是她给家里孩子攒学费的指望。
从李大娘家里出来,我心里更坚定了要“科学养鸡”的想法。乡亲们的热情和努力,让鸡场有了规模,可光有规模不行,还得有科学的管理和防疫。我看着远处的黄土坡,脑子里想起前世在抖音上刷到的“农村养殖场管理”视频——那些博主说,规模化养殖,必须“分区管理、严格防疫、打通销路”,这三点缺一不可。
“书记,王波,”我转过身,看着他们,“鸡场规模扩大了,是好事,但咱们得解决三个问题:一是防疫,尽快把养殖区和孵化区分开,做好消毒;二是饲料,现在鸡多了,光靠玉米和野菜不够,得想办法配更有营养的饲料,让鸡长得更快;三是销路,两万只鸡,光靠咱们村和镇上的供销社,肯定消化不了,得去太原市区找销路,找菜市场,找工厂、学校,跟他们谈批量供应。”
李书记和王波面面相觑,显然没考虑到“销路”的问题——他们只想着“多养鸡、多挣钱”,却没想着“养出来的鸡卖给谁”。王波挠了挠头,说“我跟镇上的供销社谈过,他们只愿意收一千只,说多了卖不出去。太原市区那么大,咱们也不知道找谁啊”。
我却笑了,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担心,我有办法。前世……我在书里看到过,大城市的菜市场都有‘批发商’,他们专门收农产品,再卖给各个摊位;还有工厂和学校,人多,每天都要买菜,需要大量的鸡肉。咱们这两天就去太原市区跑一趟,找批发商谈谈,再去几所学校和工厂问问,肯定能找到销路。”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前世在抖音上看到的“农产品对接技巧”——那些博主说,找批发商时,要突出“产地直供、价格便宜”;找学校和工厂时,要突出“新鲜、安全”。咱们的鸡是散养的,肉质好,又没有农药残留,肯定能受欢迎。
阳光洒在新盖的鸡舍上,把土坯墙照得金灿灿的。远处传来乡亲们的笑声,还有鸡的叫声,混在一起,特别热闹。我看着李书记和王波充满希望的眼神,心里满是干劲——这个寒假,肯定会很忙,要跑销路、搞防疫、教乡亲们科学养鸡,还要给林雪晴写信,跟她分享村里的事。可这种忙碌,却让我觉得特别充实。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在帮乡亲们实现“好日子”的梦想。这些朴实的乡亲们,用他们的热情和信任温暖了我,我也要用我的知识和能力,回报他们。这或许就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而是为了这些可爱的人,为了这片养育我的土地,让大家都能过上吃饱穿暖、有盼头的日子。
走在回村的路上,风还是有点冷,可我心里却暖得很。我仿佛能看到,明年春天,鸡场里的鸡长得又大又壮,乡亲们把一笼笼鸡装上卡车,运往太原市区;能看到,高旭叶拿着书本,跟我问“北京的大学是什么样的”;能看到,张婶和李大娘坐在院子里,笑着说“今年挣了钱,能给孩子买新衣服了”。
这些画面,比任何“商业计划”都让我觉得有意义。我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林雪晴,村里的鸡场扩大了,乡亲们都很努力,也很热情。我要帮他们把鸡卖出去,让大家过个好年。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这里的事,说乡亲们的好。”
写完,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快步往村里走。远处,乡亲们的笑声传来,像一首温暖的歌,在冬夜里回荡。我知道,这个寒假,注定会成为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