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端午节和高考志愿（2/2）

小厨房里，陈意涵、李梅、王建军已经等着了。看到韩浩的“战利品”，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意涵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芦苇叶，叶片上的水珠沾在她的指尖，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这叶子真新鲜，比我小时候见过的粽叶还好看。”

李梅则捧起那袋小米，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难得的灿烂笑容：“这小米真香，金黄金黄的，熬粥肯定好喝。”

王建军围着糯米转了两圈，咽了口口水，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浩哥！你真神了！我以为今年端午肯定吃不上粽子了，没想到你居然弄来了这么多宝贝！”

韩师母从屋里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我这副模样，她眼眶一红，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哎哟，小韩呀，你这孩子，咋把自己弄成这样？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碗热水。”

她接过芦苇叶，笑着说：“这芦苇叶包出来的粽子一定香。咱们今天就用小米掺糯米，包‘二合粽’，肯定好吃！”

韩师母一声令下，小小的厨房瞬间变成了热闹的手工作坊。韩师母和李梅负责清洗芦苇叶——她们把叶子放进大盆里，用刷子仔细刷掉上面的泥土，再用热水烫一遍，捞出来沥干。

我、王建军、陈意涵，还有闻讯赶来的赵磊（同盟的核心成员，擅长整理资料）和周芳（英语角的骨干，性格爽朗），都围在桌边，等着学包粽子。

韩师母拿起一片芦苇叶，手把手地教陈意涵：“叶子要这样折，先折一个小漏斗，记住，底部不能有缝，不然米会漏出来。”她的手指灵活地转动叶片，很快就折出一个规整的漏斗：“米要放七分满，太满了煮的时候会涨开。”

陈意涵学得认真，手指轻轻捏着叶片，慢慢放米，偶尔漏了几粒，她就赶紧用手接住，小心翼翼地塞回去。不一会儿，她就包出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韩师母笑着夸赞：“意涵手巧，包得比我年轻时还好！”

王建军站在旁边，看得心痒，也拿起一片叶子试了试。可他人高马大，手指却笨拙得很，折漏斗的时候把叶子弄破了，米漏了一地。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咋这么难呢？我看你们包得挺简单的。”

周芳在旁边打趣：“建军，你这手是用来扛试卷的，不是用来包粽子的。”大家都笑了，王建军也不恼，捡起叶子继续试：“我就不信了，今天非得包成一个！”

我坐在李梅旁边，跟着学包粽子。学得快，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先折漏斗，放米，压实，再把叶子盖过来，用草绳捆紧。虽然他包的粽子不如陈意涵的漂亮，但也结实规整。

李梅看他包得认真，悄悄把自己泡好的小米递过去：“韩浩，这个小米泡得软，你用这个包，煮出来更糯。”

我接过碗，朝她笑了笑：“谢谢，等下煮好了，第一个给你尝。”

小小的厨房里，蒸汽氤氲，芦苇叶的清香和小米的香气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王建军终于包成了一个粽子，虽然歪歪扭扭的，像个“四不像”，但他还是举起来炫耀：“你们看！我包成了！”

大家都笑着鼓掌，韩师母走过来，帮他把草绳系紧：“不错不错，第一次包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赵磊坐在角落里，默默帮大家递草绳和叶子，偶尔帮我压实粽子里的米。

周芳则一边包粽子，一边给大家讲笑话：“我小时候看我妈包粽子，把糖当成盐放了，结果煮出来的粽子又甜又咸，我爸吃了一口，差点喷出来。”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都在这欢声笑语中消散了。

然而，欢乐的背后，是无法忽视的现实——食材实在太少了。当所有的米和叶子都用完，锅里只煮出了四十多个粽子，个头还偏中等。韩师母把粽子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挨个分给大家：“来，每人半个，尝尝鲜。”

王建军接过半个粽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先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小米的清香混合着芦苇叶的味道，虽然没有肉和糖，却依旧好吃。他舍不得多吃，慢慢嚼着，眼睛里满是满足。

陈意涵把自己的半个粽子掰了一小块，递给旁边咳嗽的赵磊：“你尝尝，韩师母煮得真好吃。”

赵磊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陈意涵却硬是塞到他手里：“拿着，大家一起吃才香。”

我看着大家的样子，手里捧着那个掺了较多糯米的粽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我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纱布把粽子包好，放进粗布书包里——这个粽子，要留给林雪晴。端午佳节，想把这份最珍贵的心意，留给她。

傍晚时分，那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我提前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把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不一会儿，门被推开，林雪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辫子梳得整整齐齐，发梢用一根红头绳绑着。脸上带着一丝复习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看到我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走过来，轻轻坐下：“抱歉，我来晚了，刚才整理笔记耽误了一会儿。”

我赶紧摇头：“不晚，我也刚到。”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温热的粽子，递到她面前：“端午节快乐，雪晴。这个是用小米掺糯米包的，芦苇叶是我从密云的河滩上采的，可能不如你家包的好吃，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雪晴就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翠绿的粽子，眼眶慢慢红了。她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小手帕包着的小包裹，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哽咽：“端午节快乐，韩浩。我也给你带了一个，是我妈妈用小米包的，没有糯米，你别嫌弃。”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包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小米粽，用麻绳捆着，还带着余温。

林雪晴也剥开了我给的粽子——软糯的米粒泛着微光，芦苇叶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小口咬了一口，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真好吃，比我妈妈包的还香。”

我也咬了一口小米粽——金黄的小米紧紧抱在一起，虽然没有味道，却带着一股质朴的香气。他看着林雪晴，忽然笑了：“原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雪晴也笑了，脸颊微微泛红：“嗯，想到一块儿去了。”

咖啡馆的灯光昏黄，映在我们脸上，温暖而柔和。

林雪晴小口吃着粽子，轻声说：“小时候，我妈妈总说，端午吃粽子，是为了纪念屈原。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才明白，其实是为了记住那份家国情怀，还有身边的人。”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很踏实。在这个远离原生时空的1962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从这个姑娘身上，找到了一丝“家”的温暖。这份温暖，比任何知识都更能慰藉他这个异乡游魂的心。

短暂的温馨过后，生活很快回归到紧张的高考复习中。

几天后，在清华园的图书馆里，韩浩正帮陈意涵讲解一道物理题，林雪晴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印着红色表格的纸张，神情严肃。

她在我对面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把表格轻轻推到他面前：“韩浩，老师今天发了高考志愿填报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第一志愿”那几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爸爸妈妈……前几天找我谈了很久。他们希望我去北大学中文系，说女孩子当语文老师，稳定又受人尊敬。”

我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挣扎。他放下笔，认真地听着。

林雪晴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但是，韩浩，我不想去北大。我想去清华，想去学世界经济。”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想和你、和同盟的大家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校园里，按部就班地教书。我想了解世界，想为国家做更多的事。”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雪晴，我支持你。支持你的理想。”

林雪晴眼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指向志愿表的“第二志愿”：“我还填了外国留学生高等预备学校，英语专业。”

韩浩愣住了——他知道这所学校，1962年刚成立，专门培养对外交流人才，选拔极其严格，毕业后大多进外交部、外贸部。

“你怎么想到这个学校的？”我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林雪晴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我听了‘开讲了’的讲座，还找了很多《参考消息》看。我觉得，国家总有一天会走向世界，到时候需要的是懂外语、懂国际规则的人才。我想成为那样的人，用知识为国家打开一扇通向世界的窗户。”

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理想火焰，我忽然感到一阵自豪。他穿越时空而来，播撒知识的火种，不就是为了唤醒这样的灵魂吗？他紧紧握住林雪晴的手，声音坚定：“雪晴，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会陪你一起。”

林雪晴用力回握我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图书馆的窗外，阳光透过叶片，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粽叶的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时代的洪流中，我们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用理想和勇气，书写着属于我们的青春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