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征程新路径(1/2)

1961年的太原火车站,站台地面还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子,墙面上“抓革命、促生产”的红漆标语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混着煤烟味的风卷着麦秸秆掠过,刚下车的陈致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吐槽:“浩子,这太原的风比北京的还冲,怪不得你说让穿件外套!”

王建军拍着他的肩膀笑:“你个北京少爷,等下到了村里,指不定还的吐槽成啥呢!”李大川则背着帆布包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站台旁停着的几辆解放牌卡车,轻声跟我搭话:“这卡车就是你说的,太原重型机器厂造的?1958年的型号吧?”我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感慨

(景点介绍:太原火车站,始建于1907年,是同蒲铁路与石太铁路的交汇枢纽,1961年时仍保留着日式风格的站房,红砖墙配着尖顶窗,站台长约200米,仅能容纳两列绿皮火车同时停靠。当时站内没有自动售票机,旅客需在木制窗口排队买票,站台旁的货运区常堆着待运的煤炭和粮食,是太原向周边地区输送物资的重要节点。站外的迎泽大街刚铺了沥青,是当时太原为数不多的“柏油路”,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广播喇叭,每天定时播放《东方红》和农业新闻,是当时太原市民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之一。)

出了火车站,顺着迎泽大街往西走,没多远就看到了首义门。这道门比我记忆里的照片更显厚重,门楣上“首义门”三个鎏金大字被风吹得有些褪色,门口站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执勤人员,正查验过往行人的路条。

陈致远凑过来小声问:“浩哥,这门是不是跟北京的正阳门差不多?”

我笑着解释:“这首义门可比正阳门年轻,是1911年辛亥革命后建的,原来叫‘承恩门’,后来改名叫‘首义门’,算是太原的老地标了。1962年这会儿,除了迎泽公园,就数这儿人最多,每天早上都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拉着车送煤的,可热闹了。”

(景点介绍:首义门,位于太原市迎泽大街东段,始建于明洪武九年(1376年),初名“承恩门”,1911年辛亥革命后,为纪念山西新军起义,改名为“首义门”。1961年时,首义门仍保持着明清时期的建筑格局,门楼高约15米,宽约10米,设有东西两个门洞,东门洞走行人,西门洞走马车和人力车。门楼上的木质阁楼已有些破旧,却仍是太原市民休闲的好去处,常有老人在门楼下拉二胡、下象棋,门口的小摊上卖着糖画、吹糖人,是当时太原最具生活气息的地方之一。)

我们在首义门的门楼下等王斌叔,刚站了没五分钟,就听见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是王斌叔的驴车!车辕上挂着个铁皮水壶,车斗里铺着厚厚的麦秸秆,上面码着一排排鸡蛋,最显眼的是车帮上新加了一圈木护栏,刷着浅棕色的漆。

王斌叔老远就看见了我,把车停在路边,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浩娃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暑假不回来了呢!”

我赶紧迎上去,帮他把车辕稳住:“叔,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学校有事耽搁了嘛。对了,这护栏是您新做的?”

王斌叔拍了拍护栏,得意地说:“可不是嘛!你上次回来说,驴车颠得厉害,鸡蛋容易碎,我就找村里的木匠给加了这圈护栏,你看,这趟从村里拉来的鸡蛋,就碎了俩!”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陈致远三人,疑惑地问:“这三位是?”

“这是我清华的同学,陈致远、王建军、李大川,他们想来看看咱村的合作社。”我指着三人介绍道。

陈致远率先伸出手:“王叔好!我是陈致远,北京来的,早就听浩哥说您架驴车又快又稳,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王斌叔愣了一下,才慢慢伸出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沾着泥土,跟陈致远白净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北京来的大学生啊!快上车,咱回家!”王斌叔说。

路上,王斌叔絮絮叨叨地问我在清华的生活,从吃饭到上课,问得格外仔细,末了还不忘问:“那林雪晴丫头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我还想着让她尝尝咱村新收的玉米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林雪晴送我时说的“我妈不让我跟你去,怕村里人说闲话”,只好笑着说:“她暑假要帮家里干活。”

王斌叔“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致远和王建军坐在驴车的车斗边,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路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绿油油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远处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炊烟。

王建军指着玉米地喊:“浩哥!这玉米长得比四川老家的好太多了!是不是用了啥好肥料?”

我刚要回答,王斌叔就抢着说:“可不是嘛!浩娃子给咱村弄了蚯蚓基地,蚯蚓粪当肥料,玉米长得又高又壮,今年亩产比去年多了两百斤!”

陈致远眼睛一亮:“蚯蚓粪?这东西还能当肥料?我在上海的亲戚是种花的,都用不上这么好的肥料!”

王斌叔听得直乐:“你们城里人大惊小怪的,咱村还有更稀罕的呢,等到了村,让你们看看养鸡场的孵化器,那可是浩娃子画的图,村里的铁匠铺改的,一次能孵五百只小鸡!”

李大川坐在车辕另一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着什么,听到“孵化器”,抬头问:“王大叔,那孵化器的成功率有多少?有没有统计过?”

王斌叔挠了挠头:“成功率?啥是成功率?反正每次孵小鸡,都能活四千多只,比以前老办法强多了!”

李大川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孵化器成功率约80%,待核实”。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韩家村的影子。远远望去,村子外围的土坯房还是老样子,可再往里走,就看见一排排崭新的二层房——墙是红砖砌的,屋顶盖着青瓦,窗户上装着玻璃,跟沿途的土坯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建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说:“浩哥!这是你们村?这房子比我老家的乡政府还气派!”

王斌叔笑着说:“这是浩娃子设计的砖混结构别墅,参考的是上海的别墅公馆设计的,今年刚盖的。浩娃子说了,等明年,还要把村里的土路改成洋灰路,街上再开几家商铺,跟北京一样热闹!”

陈致远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在1961年算是稀罕物——对着二层房“咔嚓”拍了一张,兴奋地说:“太震撼了!我要把这照片带回北京,让我爸妈看看,农村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进了村,路边的围墙上刷着鲜红的革命标语:“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发展合作社,走向共同富裕”,字迹工整有力,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写的。

我们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喊声:“浩哥!你回来啦!”

是张天利和王波!张天利穿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还拿着个喂鸡的瓢;王波则穿着件灰色的学生装,眼镜片上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蚯蚓基地回来。

两人一路跑过来,张天利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差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浩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北京找你了!”

王波站在一旁,笑着说:“浩哥,蚯蚓基地又扩了一块地,陈义教授说,下个月就能产出四千斤蛋白了。”

这时,张婶也从旁边的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西红柿:“浩娃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致远三人身上,热情地说:“这就是北京来的大学生吧?快到家里坐,我刚煮了玉米,还热着呢!”

我赶紧说:“张婶,先不着急,我先把同学带回我家安顿一下,等会儿再去您家吃饭。”

张婶点点头,把竹篮往我手里一塞:“那这西红柿你们先拿着,解渴!”

我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西红柿红彤彤的,还带着露水,在1962年,这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

进了屋,更是简陋——靠里墙是一张土炕,铺着发黑的褥子,炕边放着一个木箱,上面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墙角的两个瓮是空的,连一点粮食都没有。

陈致远刚进屋,就皱起了眉头:“浩哥,你家……就这么简单?”

王建军也有些惊讶:“你爸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我的心沉了一下,轻声说:“我爸妈去年没了,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陈致远的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啊浩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笑着摆摆手:“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吃百家饭,张婶、王斌叔他们都很照顾我。”

张天利赶紧打圆场:“我北京的,下乡来到这里就住在了浩哥家,现在我们兄弟三人住在一起,我去乡亲们家拿三床被子!”

王波站起来:“我去烧点水,大家路上累了,喝点热水解解乏。”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在这个年代,没有血缘关系的照顾,比什么都珍贵。

不一会儿,张天利抱来了三床被子,两床是蓝色的粗布被,另一床是花被,被面上印着大红色的牡丹。

“这花被是张婶新做的,还没盖过呢,她说给北京来的同学盖。”张天利把被子放在炕上,不好意思地说。

陈致远摸了摸花被,惊讶地说:“这被面是瑞蚨祥的绸缎吧?我妈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说是解放前买的,现在都舍不得用!”

张天利愣了一下:“瑞蚨祥?我不知道,张婶就说是她托人从太原买的。”

王波端着四碗热水进来,放在炕边的木箱上:“水来了,大家喝点吧。”

李大川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这水有股甜味,是井水吗?”

王波点点头:“是村里的老井,水甜得很,浩哥说这水含矿物质,对身体好。”

我笑着说:“别光喝水了,我去张婶家看看饭好了没,大家肯定饿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张天利喊:“浩哥!等一下!书记说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我停下脚步,想了想说:“算了,太晚了,明天再去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一起说。”

张天利点点头:“行,那明天再去。”

晚饭是在张婶家吃的,一张四方的木桌摆在堂屋中央,桌上摆着四个菜:炒土豆丝、凉拌西红柿、煮玉米、还有一碗鸡蛋羹。张婶把最后一碗鸡蛋羹端上桌,笑着说:“没啥好东西,大家将就吃点,明天我让天利去鸡场拿几只鸡,给大家炖鸡汤喝!”

陈致远拿起一个玉米,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婶,这玉米也太甜了!比北京食堂的窝窝头好吃一百倍!”

张婶笑得眼睛都眯了:“喜欢就多吃点,今年玉米收成好,囤了满满一囤,够吃两年的!”

王建军捧着碗鸡蛋羹,吃得满嘴都是:“这鸡蛋羹真嫩,比我妈做的还好吃!浩哥,你们村的鸡蛋是不是有啥秘诀啊?”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鸡吃得好——蚯蚓蛋白拌着苜蓿草,鸡蛋能不嫩吗?”

张婶补充道:“可不是嘛!浩娃子给鸡场弄了蚯蚓基地,还种了五百亩苜蓿草,鸡天天吃这些好东西,下的蛋又大又香,太原的食品厂都抢着要呢!”

(专业术语解释:苜蓿草,是一种优质的豆科牧草,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1961年时,中国农村很少种植苜蓿草,多以玉米秸秆、麦麸作为饲料。韩家村种植的苜蓿草是主角从清华图书馆借的农业书籍中找到的品种,适合北方气候,亩产可达2000公斤,不仅是奶牛和肉鸡的优质饲料,还能改良土壤,提高粮食产量,是韩家村合作社发展养殖业的重要基础。)

吃完饭,张婶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浩娃子,林雪晴丫头没跟你回来?我还给她做了双布鞋呢。”说着,她从里屋拿出一双布鞋——鞋面上绣着淡粉色的桃花,鞋底纳得密密麻麻的。

我接过布鞋,心里一阵暖流:“张婶,谢谢您,雪晴暑假要帮家里干活,没跟我回来,我开学的时候把鞋带给她。”

回到我家,大家都累得不行,王建军和陈致远挤在炕的一头,李大川和我挤在另一头,盖着张婶的花被和粗布被。

刚躺下,陈致远就小声说:“浩哥,今天我才知道,你说的合作社不是吹牛的,那二层房、养鸡场,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王建军也附和道:“就是!我明天想去牛场看看,跟韩东青学学喂牛,以后回老家也能办个牛场!”

李大川则说:“浩哥,你们村盖的二层别墅真不花钱,免费给村里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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