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黄鱼闪瞎我的眼(2/2)
将这张纸条,再次通过《北平新报》的渠道传递出去后,我陷入了新一轮的等待。
每一天买报纸时,王大爷那熟悉的招呼声都让我心头一紧。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我那“溢价购金”的冒险计划石沉大海之时,转机出现了。又是一个星期后,我在《北平新报》那熟悉的中缝位置,看到了那则格式特殊的“寻亲启示”!内容依旧是云山雾罩,但核心意思明确无比——同意交易!
“成了!”我用力握紧拳头,这种利用信息差和历史先知进行的精准“投资”成功的快感,比我前世在股市里抓到一个涨停板要强烈千百倍!
我很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同意。1963年,虽然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但物资匮乏的阴影仍未远离,政治气氛日趋紧张。对于某些持有黄金这类“烫手山芋”却又急需现金打点关系、维持生活的人来说,一个愿意出高价、且看似可靠的变现渠道,是极具吸引力的。这背后,是无数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的人们。
按照新的指示,我需要在下个月的同一天,将两千元现金,放入陶然亭公园另一个指定地点的树洞内。届时,对方会放置等值(按溢价后价格计算)的黄金。
一个月两千!这在1963年,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好几年!但我几乎没有犹豫。我手里积攒的现金,加上之前黑市几次小交易所得,刚好能支撑起这第一轮操作。
韩家村的分红和每个合作社占的管理分红。今年年后分红就收入了8000元,加上去年的5000元剩下的4000元,今年立马年底,分红会更多。
手握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即将展开的每月固定“兑换”计划,我的心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来自未来的、属于90后的、深植于灵魂的“务实”与“抗风险”意识,开始更加活跃地涌动。
一个更大胆、更庞大的蓝图,开始在我脑海中勾勒。韩家村的副食深加工基地建设,必须加快推动!这不仅是给村里谋出路,未来,完全可以以此为基地,建立起一个集养殖、初级加工、甚至食品生产为一体的微型产业链。这需要资金,需要技术,更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隐藏在集体所有制外壳下的组织形式。
“铁饭碗?不,我要造的是能自己掌控的‘金饭碗’。”夜深人静时,我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内心充满了创业者般的豪情与冷静。我知道前路布满荆棘,政策的风险、时代的局限、人心的复杂,都是巨大的挑战。
这种心态的转变,偶尔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一次政治经济学课上,老教授讲到计划经济体制的优越性,强调“全国一盘棋”,个人要像螺丝钉一样,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我在下面听着,来自后世的灵魂让他本能地有些“叛逆”。当老教授提问“如何理解个人与集体的关系”时,我被点名了。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符合时代语境的语言说道:“老师,我认为个人与集体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个人如同水滴,集体如同江河。水滴只有融入江河才能永不干涸,但江河也需要每一滴水的力量才能奔流不息。所以,在服从集体利益的前提下,是否也应该适当鼓励个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比如在农村,在完成国家统购派购任务后,是否可以让社员们有一定的自主经营权,搞点副业,既能增加集体积累,也能改善个人生活?”
这番话,已经是他极力“克制”和“包装”后的产物了,但其中隐含的对于“个体能动性”和“经济效益”的强调,还是让老教授和部分同学感到有些新奇,甚至异类。
老教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在我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韩浩同学,你的这个想法……嗯,很有特点。你强调了个人能动性的一面,这本身没有错,但一定要注意把握好尺度问题,要时刻警惕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的萌芽啊。集体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是高于一切的。”
坐在前排的林雪晴,几乎在听到我名字时就回过头来。她听着我的发言,眼神里没有其他人那种茫然或批判,反而闪烁着一丝好奇与认真的思索。下课后,她抱着书本,自然地走到正收拾东西的我身边,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呀,胆子也太大了点,敢在课上这么说,就不怕被扣帽子?
我看着她还带着些许担忧的明媚脸庞,心里一暖,笑了笑,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出了句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堪称“石破天惊”的、带着浓浓“韩浩特色”的土味情话:“我只是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奔头。不能只是为了机械地完成任务,而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和在乎的人,能把日子过得更有滋有味些。比如,以后要是能经常请你吃大白兔奶糖,看着你吃得开心、笑起来的样子,我就觉得……特有干劲,特有意义。”
林雪晴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又像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她又羞又急,嗔怪地跺了跺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胡说什么呀!谁、谁要你请吃糖了!不理你了!”说完,抱着书本,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开了,但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分明带着几分慌乱和……难以掩饰的羞涩?
约定的日子,在期待与紧张的交织中,再次到来。凌晨时分,我将准备好的、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二十沓“大团结”(十元面值),共计两千元,塞入了陶然亭公园另一处更为荒僻角落的枯树树洞内,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第二天同一时间,我再次前往,伸手入洞,指尖如愿触摸到了那熟悉的、沉甸甸的、用旧破布包裹的触感。迅速取出,藏入怀中,再次绕路回校。这一套流程,经过上次的实践,已然变得行云流水,但内心的波澜,唯有自己知晓。
回到宿舍,再次锁门关窗,在手电筒熟悉的光晕下,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清点着这次的收获——五条小巧精致的小“黄鱼”(每条一两)和一些样式古朴、显然是旧物的金戒指、金耳环,总重量经过我自带的小秤仔细称量,刚好符合约定的价值。
看着床上这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着诱人而危险光芒的黄白之物,我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这关键的第一步,这充满冒险精神的计划,终于踏出了最坚实的一步!并且,一个相对稳定的渠道,似乎正在形成。
我将这些新得的黄金与之前的大黄鱼谨慎地藏在一起,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我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我微微眯起眼,迎着那耀眼的光芒,深吸了一口窗外清冷而新鲜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昂扬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