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助力再助力(2/2)
“你运气不错。”陈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托学生打听到一个消息。上海国营第三机械厂,年前有一批为杭州食品公司生产的小型手摇绞肉机和配套灌肠工具,因为对方临时变更计划,不要了。这批货就一直压在仓库里,算是计划外的积压品。型号和你要的差不多!他们正愁怎么处理呢!”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真的?!陈教授,太……太感谢您了!”
“别急,听我说完。”陈教授语气转为严肃,“虽然是指标外的积压品,但毕竟是国营厂的物资,处理起来也需要流程。我通过关系跟厂里的供销科打了个招呼,你们明天可以直接去找供销科的刘科长,就说是我介绍去了解情况的。但是,能不能成,价格多少,需要什么手续,还得你们自己去谈。而且,这种处理品,通常也需要一定的工业券抵扣。”
“工业券我们想办法!”我立刻保证, “陈教授,您能给我们指这条明路,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
放下电话,我几乎是一路跑回房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家。房间里瞬间沸腾了!王波激动地直蹦高,李晋生用力握着拳,连一向内敛的孙晓梅,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我们满怀希望地找到了上海国营第三机械厂,见到了供销科的刘科长。果然,有陈教授的面子在前,刘科长态度很客气,也带我们去仓库看了那批设备。虽然落了些灰,但都是崭新的,正是我们急需的!
谈判也还算顺利,价格因为是积压品,给了不小的折扣。但就在我们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办理提货手续时,刘科长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韩浩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局里一位领导打招呼,说这批设备,另外一家单位也看上了,而且……人家好像更有来头。你看这……”
我的心猛地一沉。又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计划体制内,这种“打招呼”、“插队”的事情,太常见了。
“刘科长,我们是陈教授介绍来的,而且我们是先到的……”我试图争取。
“我知道,我知道。”刘科长一脸为难,“陈教授的面子我们肯定给,但那边……唉,我也不好做啊。要不,你们再等等?或者,看看能不能也找找上面的关系……疏通一下?”
回到旅社,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希望近在咫尺,却被人硬生生夺走,这种滋味比从一开始就绝望更难受。
“妈的!这不是欺负人吗!”韩瑞鑫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波也咬牙切齿:“肯定是哪个有背景的单位,看这东西便宜,硬抢!”
李晋生相对冷静,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浩哥,现在怎么办?陈教授那边……还能再帮忙说话吗?”
我摇了摇头:“陈教授已经帮我们打开了第一道门,这种直接的行政干预,他一个学者,未必好再深入插手,我们不能让他太难做。”
我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官方的路子走了,教授的人脉用了,却都卡在了这最后一公里。看来,必须动用那张最后的,也是我最不愿意轻易动用的“底牌”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孙晓梅说:“晓梅,给我纸笔。”
我伏在旅社前厅那部老式电话机旁的小桌子上,字斟句酌地起草了一份电报。收报人:郭晋安。地址:太原市商业局。
在电报里,我简要说明了我们在上海为韩家村副业采购关键设备,已找到货源且谈好条件,但临门一脚被本地有背景的单位截胡,恳请他以山西省商业系统的名义,与上海方面进行必要的“沟通与协调”,强调此事对韩家村乃至山西农村副业发展的示范意义。我在末尾加了一句:“此事关乎乡亲脱贫希望,恳请郭兄施以援手。”
电报发出后,又是难熬的等待。我们几乎每隔一小时就去前台问有没有回电。那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让人坐立难安。
直到第二天傍晚,就在我们几乎要绝望时,旅社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刘科长打来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客气:“韩浩同志吗?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误会,都是误会!手续都没问题了!你们明天上午就可以来办理提货!运输也不用担心,我们厂里有运输队,可以帮你们协调运到火车站办理托运!”
放下电话,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但内心却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填满。
“同志们!”我转身,对着所有翘首以盼的队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设备!拿下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个人冲过来,把我团团抱住,又笑又跳。所有的焦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成功的狂喜!
后来我们才知道,郭晋安接到电报后非常重视,他已是太原市商业局的二把手,直接通过官方渠道,与上海市第一商业局进行了沟通,强调了跨省协作和支持农村重点副业项目的重要性。王科长那边想必也受到了压力,绿灯这才彻底打开。
手续办得很顺利。当我们看着那几台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装上机械厂的卡车,准备运往火车站时,所有人都忍不住上前摸了又摸,仿佛在触摸韩家村未来的希望。
“浩哥,咱们……真的做到了!”李晋生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做到了。”我感慨地看着这一切,“但这只是第一步。设备有了,更艰巨的生产、销售、品牌建设的路,还在后面呢。”
利用设备托运前的几天空档,我带着大家,将我们在上海不同地段售卖枣夹核桃赚到的钱,加上剩余的部分本金,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采购”。
我们跑了第一食品商店、邵万生、三阳南货店等多家老字号,购买了各种各样具有上海特色、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具有代表性的零食和特产:大白兔奶糖、光明牌棒冰(用保温桶装回)、城隍庙梨膏糖、五香豆、各种口味的饼干、以及一些包装精美的糕点。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王波有些不解:“浩哥,买这么多零嘴,得花不少钱吧?”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可不只是零嘴。这是咱们回去后,向郭省长和乡亲们汇报的‘道具’,也是我们下一步研发产品的‘样品’和‘灵感来源’。”
我拿起一包印着“上海风味”的饼干,“我要根据这些上海乃至全国的畅销零嘴,结合我们山西本地的特产资源,比如汾阳的核桃、柳林的红枣、清徐的葡萄等等,回去后拿出一份更详尽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山西特色副食品开发规划报告》,再去向郭省长汇报。到时候,我们要的就不只是精神支持,而是更具体的政策倾斜和资源调配了!”
我的目光投向西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黄土高原上那更具规模的未来。“而现在,”我拍了拍手,召集大家,“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着这些宝贵的设备和经验,回家!”
归途的列车,载着沉甸甸的设备、满满的收获和一颗颗充满希望与干劲的心,呼啸着离开了上海这座给我们上了深刻一课的城市。车窗外的灯火渐行渐远,而韩家村的未来,正在这铿锵的车轮声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