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山西计委报道(1/2)
山西省计划经济委员会所在的办公楼是一栋苏式风格的灰砖建筑,庄重、敦实,门廊上方嵌着褪色的五角星。
接待处设在门厅一侧,一张深棕色的木质柜台后,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套袖的女同志。她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神情专注地正在整理一沓表格。
“同志,您好。”我走上前,取出介绍信和毕业分配通知书,“我是新来报到的韩浩,清华大学毕业,分配来计委工作。”
女同志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文件仔细查看。她的目光在“清华大学”字样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哦,韩浩同志,欢迎欢迎!早就接到通知了,说这几天有清华的高材生要来。”她语气热情了些,拿出一个厚厚的登记本,“来,先登记一下。我叫王桂兰,是办公室的干事,以后有啥手续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我道了谢,俯身填写表格。王桂兰一边看着我写字,一边熟络地介绍起来:“咱们计委啊,可是全省经济工作的中枢神经。楼上楼下,各处室分工明确着哩。”
她指着登记本旁边的一张简易楼层示意图,如数家珍:“你看,一楼主要是办公室和文书科,负责上传下达、文件流转,忙得很,一天到晚电话铃、打字机声不断。
二楼是工业处和农业处,工业处那边,整天跟钢铁、煤炭、机械这些数字打交道,烟灰缸里都是烟头;农业处嘛,操心的是粮食产量、农田水利,经常有下面县里的同志来汇报情况,带着一身土腥气。”
我顺着她的指引点头,脑海中开始构建这栋大楼内部的运行图景。
“三楼是财政金融处和商业处,”王桂兰继续介绍,“财金处管资金、管拨款,精打细算,门槛精着呢;商业处负责商品流通、物资调配,从棉花布匹到火柴肥皂,都归他们管。
四楼是综合处和委领导办公室,负责统筹规划、制定年度和五年计划,是咱们委里最核心的地方。”
她帮我办完手续,递过一个出入证和一把钥匙:“你的具体岗位安排在综合处三组,负责地区经济协调与发展研究。宿舍在机关大院后排三楼,306房间。
今天委领导正在开季度总结会,你先安顿下来,明天上午八点整,直接到四楼综合处找李建国处长报到。”
“谢谢王干事。”我真诚道谢。这些信息对于初来乍到的我而言,至关重要。
“别客气。”王桂兰笑了笑,压低了些声音,“韩浩同志,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脑子活。不过咱们机关工作,讲究个程序规矩,按章办事。多看、多听、多学,总没坏处。”
我明白这是善意的提点,点头应下:“我记下了,一定虚心学习。”
拿着钥匙和简单的行李,我先去了宿舍。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脸盆架,墙壁粉刷得雪白,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这就是未来一段时间工作和生活的据点。简单归置了一下,我看时间尚早,便决定返回办公楼,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再次走进灰砖楼,心态已与刚才不同。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两侧墙壁上贴着各种学习园地、工作进度表和红旗竞赛榜。
各个办公室的门大多开着,传出不同的声响:
有的房间里有“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密集如雨点,间或夹杂着低声的核对数字声;
有的房间传出老式中文打字机“咔哒咔哒”的敲击声,富有节奏感;
有的房间里,有人在用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打电话,语气时而急切,时而协商;
还有的房间,几个同志围在一起,对着墙上挂着的巨大图表指指点点,争论着什么。
我放慢脚步,像一个无声的观察者,掠过这些充满时代印记的画面。
在一处挂着“工业处一科”牌子的办公室外,我看到里面几位中年同志眉头紧锁,对着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里的香烟燃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而在“农业处二科”门口,则听到里面在讨论某个县份的春耕进度和化肥分配问题,语气带着焦虑。
这一切,都与清华园里的理论探讨、理想激辩迥然不同。
这里是计划经济的具体执行层面,每一个数字、每一份文件,都可能关系到某个工厂的生产、某片农田的收成、某批物资的调配。
它庞大、繁琐,甚至有些僵化,但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动着整个社会机器的运转。
我这位来自后世,见识过市场经济的灵活与残酷的金融人,此刻置身于此,感受到的是一种强烈的“降维”体验,同时也深刻理解了这个时代资源配置的逻辑根源——一切为了快速实现工业化原始积累,一切服务于国家战略意志。
这种体量庞大、不计微观成本的集中调度模式,在后世看来或许效率低下,但在六十年代初的中国,它确实是凝聚全国之力,在薄弱基础上搭建工业骨架的唯一可行路径。
我的金手指,不在于否定这个体系,而在于如何在理解其内在逻辑的基础上,借助先知,在缝隙中寻找更优的局部解,注入一丝来自未来的效率和人性化考量。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观察与思考中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同志,你找谁?”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戴着深度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正疑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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