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百团大战之高层问策（2/2）
离开郭副省长家时，夜已深沉。郭晋安送我到大院门口，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浩子，今天表现不错！我爸能留你吃饭，还让你把试点先做起来，这说明他对你的想法是认可的，至少是愿意观察的。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晋安兄，这次多亏了你！”我由衷感谢。
“别客气。我也希望你们能干出点成绩来。”郭晋安笑道，“对了，有个事。你们张村公社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从郭副省长家回来的第二天，我就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对张村公社试点的跟进上。与赵经理保持着密切的电话联系，了解那边的最新进展。
就在我琢磨着是否需要亲自去一趟张村公社时，赵经理兴冲冲地跑到计委宿舍找我：“浩子！好消息！张村公社的赵书记，亲自带着他们初步选定的研究室成员，来太原了！想到咱们总社和韩家村参观学习一下！”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基层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往往是最好的助推剂。我立刻和赵经理商定，由他先安排赵书记一行人在总社安顿下来，第二天我再找机会过去见面详谈。
第二天下午，我向李处长请了半天假。”
我赶到“茶煮匠”总社时，赵经理正陪着几位风尘仆仆的客人在简陋的会议室里喝茶。为首的一位中年汉子，约莫五十岁年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眼神里透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他就是张村公社的赵书记。
“赵书记，一路辛苦！这位就是我跟您常提起的韩浩，韩同志！咱们‘茶煮匠’的创始人，现在在省计委工作。”赵经理热情地介绍。
赵书记立刻站起身，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用力地和我握手，语气带着浓重的晋南口音：“韩浩同志！可算见到你了！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赵书记，您太客气了。叫我小韩就行。”我连忙说，“你们远道而来，才是辛苦了。快请坐。”
落座后，赵书记介绍了跟他一起来的两位年轻人。一位是公社新提拔的年轻干部，高中文化，叫小王，负责协调此事。另一位则是他们选定的“研究室”技术员苗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名叫张满囤，看起来有些腼腆，但眼神清亮。
“韩同志，赵经理，”赵书记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又诚恳，“俺们公社那边，地也划了，人也组织起来了，种子也领回去了。可这心里头，还是不踏实啊。种了一辈子粮食，这种香料，到底是咋个种法？咋个管法？到时候收成了，咋个卖法？价钱咋样？俺们是两眼一抹黑。这回厚着脸皮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咱们‘茶煮匠’是咋搞的，取取经，也听听你们还有啥具体的章程。”
他的直率和务实，让我心生好感。我示意赵经理先介绍一下“茶煮匠”的整体运作模式，特别是如何保障社员利益和产品质量控制。
赵经理侃侃而谈，从韩家村的起步，到现在的规模，再到严格的分红制度和卤料包的标准配方，说得条理清晰。
赵书记和小王、张满囤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问，尤其是对“按劳分配”的具体计算方法和如何防止“有人偷奸耍滑”问得很细。显然，如何调动社员积极性、保证公平，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听完赵经理的介绍，赵书记感慨道：“哎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看来光有热情不行，还得有你们这套精细管理的法子！特别是这个‘研究室’的想法好！俺们就想不明白，种个地还有啥好研究的？”
我接过话头，笑着解释：“赵书记，这种香料和种粮食还真不太一样。比如花椒，什么时候修剪枝条能提高产量？什么时候采摘花椒品质最好？怎么晾晒才能保持最浓郁的麻香味？这些都有讲究。
研究室就是要把这些老把式的经验和科学的方法结合起来，摸索出最适合咱们张村水土的一套标准来。”
我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满囤：“满囤同志，你是高中毕业吧？以后研究室的记录、数据整理，可能就要多靠你了。不仅要跟着老师傅学，还要学会看一些简单的技术资料，把每天观察到的秧苗长势、天气影响都记下来。时间长了，这就是咱们的宝贝。”
张满囤有些紧张地搓着手，用力点头：“韩同志，俺……俺一定好好学，好好记！俺爹说，这是给公社创收的好事，不能马虎。”
“好！有这个态度就好！”我鼓励道。接着，我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建议：“赵书记，这次你们来了，正好。我们总社这边，想派一位同志，跟你们一起回张村，协助你们把研究室的架子彻底搭起来，把前期的工作规范建立起来。你看怎么样？”
“那敢情好！求之不得啊！”赵书记大喜过望。
杨振华如约而至，我向他详细介绍了张村公社的情况和“研究室”的设想，强调工作重点是将传统经验与初步的科学管理结合，目标是制定出简单的种植规范流程和品质控制要点。
杨振华推了推眼镜：“韩组长，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和满囤他们一起，先把基础台账建起来，把地块、秧苗情况摸清楚。”
赵书记看到杨振华：“杨技术员，俺们张村就拜托你了！有啥需要，尽管说！”
安排好了杨振华，我又和赵经理、赵书记一起，仔细商讨了香料种植合作社的具体章程草案，包括土地入股方式、社员分工、收获后的收购标准、价格和保护价机制等。
我特别强调，初期宁可把困难想得多一点，把章程定得细一点，确保社员利益和总社的原料质量都能得到保障。
“赵书记，咱们这第一步，一定要走稳。”我郑重地说，“张村公社的试点成功了，不仅咱们‘茶煮匠’的原料供应更有保障，对你们公社是条新财路，更重要的是，它为全省那么多有特色资源的县社，蹚出一条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子来！意义重大啊！”
赵书记神情肃然，用力点头：“韩同志，你的意思，俺懂了！这不是俺们张村一个公社的事，这是给全省打样！你放心，俺回去后，一定亲自盯着，公社党委全力支持，保证把这第一炮打响！”
送走赵书记一行和杨振华，我看着他们乘坐的长途汽车消失在尘土中，心中充满了期待。高层的问策指明了方向，基层的落地则需要无数个像赵书记、张满囤、杨振华这样具体的人，去一点点摸索、实践、克服困难。
“茶煮匠”总社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赵经理感慨道：“浩子，有了省里领导默许，又有了张村公社这么积极的伙伴，咱们这‘百团大战’，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开头了。”
我点点头，目光望向南方，那是晋南张村公社的方向，也是“一县一品”星星之火即将燃起的地方。
“是啊，赵经理。但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多的‘杨振华’，更多的‘赵书记’。”
然而，就在我踌躇满志，准备进一步谋划如何为“百团大战”吸纳更多专业人才时，一场源自计划体制内部的风波，却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