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百团大战之爱情普通日常(2/2)
林雪晴执意要来送我。她裹着那件厚厚的棉袄,围着那条我熟悉的红围巾,小脸大半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站在车厢门外。她一遍遍地帮我整理其实早已整理好的衣领和围巾,手指冰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上小心,车上冷,把这个热水袋捂好。”她把一个灌好的橡胶热水袋塞进我手里,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到了就……就给我写信。”
“嗯,一到太原就写。”我接过那带着她体温的热水袋,紧紧攥住,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你在北京,照顾好自己,别着凉。你妈妈那边……别硬顶,慢慢来。”
“我知道。”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了细小的霜花,“你也是,山西更冷,别光顾着工作,记得添衣服,按时吃饭……”
“要开车了!送亲友的同志请赶紧上车了!”列车员在车厢一头高声提醒,嘴里呵出大团的白气。
这一声,仿佛击溃了林雪晴最后的坚强。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滑过冰冷的脸颊。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隔着厚厚的棉衣,我都能感觉到她手指的用力。
“韩浩!”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带着哭腔和北风也吹不散的依赖,“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我会想你的!非常非常想!”
“雪晴,别哭。”我声音沙哑地安抚她,自己的眼眶也阵阵发热,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刺痛,“我很快还会再来的!我保证!等农机厂的事情有了眉目,我就来看你!或者,等你放假,回山西来!”
“嗯……嗯……”她在我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我大衣的领口,冰凉一片。
“开车了!送亲友的请赶紧下车了!”列车员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我不得不松开她,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用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雪水,却发现越擦越多。
“乖,别哭了,脸都冻伤了。”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看着我,笑一个。”
她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刚扯开,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又哭又笑、鼻尖通红的样子,在这寒冷的站台上,看得我心碎欲裂。
“快上去吧!”她终于用力推了我一把,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往后踉跄了一下。
车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寒冷的空气,也隔绝了她。我立刻扑到车窗边,用力拉开因寒冷而有些发涩的窗户,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列车已经开始缓缓移动。
林雪晴跟着列车跑了起来,红围巾在身后飘扬,像雪地里跳动的一簇火苗。她一边跑,一边用力地朝我挥手,眼泪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
“韩浩——记得写信!保重身体!”
“我会的!雪晴——回去!外面冷!等我!”我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朝着她大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不及心中离别的痛。
她的身影在加速的列车旁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了一个模糊的、还在奋力挥动的红点,消失在了站台的尽头和弥漫的寒气之中。
王厅长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理解地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支烟:“抽一根吧,驱驱寒,也缓缓劲儿。年轻人,都一样,过来人都懂。”
我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只是将那个还有余温的热水袋紧紧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太原,已是年关将近。天气比北京更冷,北风卷着黄土高原的沙尘,刮在脸上生疼。
但我顾不得这些,一下火车,就将离别的伤感深埋心底,化作了推进工作的强大动力。
首先是将座谈会的精神和收获,整理成详细的报告,呈报给厅里和郭省长。报告中,我重点梳理了各地值得借鉴的经验,以及部里领导的最新指示,并结合山西实际,提出了深化“星火燎原”计划、加快推进阳曲农机厂建设的若干建议。
同时,我第一时间与陈景瑞教授取得了联系,将阳曲农机厂前期的技术构想和遇到的难题,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技术咨询函,寄往北京。很快,就收到了陈老热情的回信,他表示已安排团队对相关问题进行研究,并承诺会尽快提供初步的技术指导方案。这块“技术压舱石”的落地,让我在寒冬里对农机厂项目的信心大增。
当然,回到太原的当天晚上,我就在昏黄的灯光下,怀着满腔未褪的思念与寒冷,给林雪晴写了第一封报平安的信。我将站台上那心碎又甜蜜的一幕,细细描绘,告诉她我的不舍与承诺,也告诉她我已投入工作,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奋力拼搏,驱散这冬日的严寒。
时间在忙碌和期盼中飞逝,转眼进入了腊月。年味渐渐浓了起来,但阳曲农机厂的立项审批,却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阶段,仿佛被这严寒冻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