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百团大战之真相浮现(1/2)
下午一点五十分,调查组驻地会议室。
“开会前,先说件事。”张振国开口,“关于那封举报韩浩‘搞资本主义复辟’的匿名信,写信人今天上午主动来找我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是谁?”
“他说他叫刘茂才,原榆次标准件厂的厂长,现在是星火工业园配套企业‘晋兴标准件厂’的负责人。”张振国平静地说,“他承认信是他写的,但情况……和信里说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让他自己说吧。”张振国看向门口,“刘厂长,请进。”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进来。他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各位领导,我……我是刘茂才。”他的声音颤抖,“那封信,是我写的。但我……我撒谎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一个调查组成员问。
刘茂才深吸一口气:“我们厂是半个月前搬到星火工业园的。刚开始一切都好,韩浩给我们批了地,帮我们协调贷款,还派技术员来指导。可是上个星期,我们一批货质量不达标,被星火厂质检科退回来了。”
“然后呢?”
“我很着急,这批货值三万多,要是报废了,厂里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刘茂才眼圈红了,“我就去找韩浩,想让他通融一下,先收下,我们下批货一定改进。”
“他不同意?”
“他把我骂了一顿。”刘茂才低下头,“他说,质量是生命线,不合格的零件装到拖拉机上,开到地里坏了,耽误的是春耕,坑害的是农民。他说宁可停产,也不能让一台有隐患的拖拉机出厂。”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写了举报信?”
“不……不是怀恨在心。”刘茂才的声音更低了,“我是害怕。韩浩说,如果我们连续三次质量不合格,就取消供货资格。我们厂小,技术差,工人都是农民转的,我担心下次还会出问题。我想……如果韩浩倒了,换个人来管,也许就能松一点……”
他说不下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因为这个?”张振国问。
“还有……还有私心。”刘茂才的眼泪掉下来,“搬来工业园后,我看到别的厂发展得好,我们厂却总是垫底。我嫉妒,我不平衡。我觉得韩浩偏心,把好资源都给了别人……我就想,把他搞下去,也许新来的领导能多照顾我们……”
真相丑陋得让人难堪。
不是因为原则分歧,不是因为路线斗争,只是因为个人的怯懦、嫉妒和私心。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来自首?”张振国问。
“因为……因为我看到一件事。”刘茂才擦了擦眼泪,“前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路过韩浩办公室,灯还亮着。我好奇,就凑近看了一眼。”
他停顿了一下:“我看见韩浩在算账。桌上摊着十几张表格,他在一张一张地核对。我听见他自言自语说:‘齿轮厂这个月成本降了5%,好;液压件厂合格率提到98%,好;铸造厂还有砂眼问题,得解决……’”
“然后他拿起我们厂的报表,看了很久,叹了口气。他说:‘晋兴厂啊,老刘也不容易。五十多岁的人,带着一帮农民兄弟创业……明天我去找王大山说说,派两个老师傅过去帮帮他们。’”
刘茂才的眼泪又涌出来:“我听了这话,站在窗外,腿都软了。我写举报信诬陷他,他却还在想着怎么帮我……我……我不是人!”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振国看着痛哭的刘茂才,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蓝色笔记本。
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一边是笔记本里那些一笔一画的诚实记录,一边是眼前这个因为私心而诬告他人的小厂长。
真相,有时候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简单。
“刘茂才同志。”张振国缓缓开口,“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诬告陷害,按照纪律应该严肃处理。但你能主动交代,有悔改表现,可以从轻考虑。”
他顿了顿:“你现在要做的,是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把整个过程,包括你的动机、写信过程、现在的认识,都写清楚。同时,你要向韩浩同志当面道歉。”
“我写!我道歉!”刘茂才连连点头,“领导怎么处理我都行,我都认!”
“你先回去吧。材料写好后交上来。”
刘茂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家说说看法。”张振国环视众人。
一个年轻调查组成员先开口:“张书记,如果刘茂才说的是真的,那举报信的内容就不可信了。韩浩的问题,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另一个年长的说:“但刘茂才只是一面之词。而且韩浩那份《专业化商业公司设想》确实有问题,这是他自己写的,赖不掉。”
“可是那本笔记本……”有人看向张振国手边的蓝色本子。
张振国轻轻拍了拍笔记本:“这本东西,我上午在旧仓库发现的。记录了韩浩从1961年到现在,每一天的收入支出,每一笔资金往来。”
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1964年10月20日,茶煮匠第一个月分红。按约定,我应得420元,但赵经理家孩子生病,急需用钱,我把我那份给了他。记账:个人收入0元,支出善意一份。’”
他又翻了一页:“‘1965年4月15日,星火厂资金最紧张时,我把最后500元积蓄垫付了电费。食堂大师傅老陈知道后,偷偷在我饭盒里多打了一勺菜。记账:支出现金500元,收入温暖一份。’”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同志们,”张振国合上笔记本,“我干纪检十年,看过无数干部的账目。有做得漂亮的,有做得隐蔽的,有做得天衣无缝的。但像这样……像这样一笔一笔,连一勺菜都记上的账,我第一次见。”
“这不是做给谁看的账。这是一个人,在没有任何人监督的情况下,给自己记的良心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我们查了五天,查出了什么?茶煮匠的利润全部用于再生产,星火厂的建设完全合规,平遥牛肉的数据经得起检验。唯一的问题,是那份超前的‘设想’——而那份设想,他锁在抽屉里,没有上报,没有实施。”
“我们还要查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下午的会先到这里。”张振国转身,“大家把手头的材料再梳理一遍。明天,我们去平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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