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百团大战之刘家坨(2/2)
《红旗》杂志!我心跳加速。那是中央的理论刊物,能在上面发表文章,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送走孙司长一行,郭副省长把我单独留下。
“这次抗旱,你立了大功。”郭副省长语气郑重,“不仅救了庄稼,更探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孙司长说得对,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顿了顿:“省里研究决定,抗旱结束后,你的工作要调整。有两个选择:第一,回省计委,担任农业处副处长;第二,到地区去,比如雁北或晋中,任行署副专员,主管农业。”
我愣住了。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个都是破格提拔。按正常程序,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干部,最多提个副科,而这是副处,甚至是副厅。
“郭省长,我……我还年轻,经验不足。”
“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郭副省长说,“你在抗旱中的表现,证明了你不仅能发现问题,更能解决问题。这才是最宝贵的能力。”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不过我要提醒你,树大招风。你这次风头出得太大了,肯定有人眼红,有人不服。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我沉默。我明白郭副省长的意思。在集体主义的时代,个人的突出表现,往往意味着风险。
“我选第二条路。”我抬起头,“到基层去。我想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点事。”
“想好了?”
“想好了。”
郭副省长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好。等抗旱结束,省委就下文。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完成孙司长交代的任务——那篇文章,要写好。”
回到党校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
马副书记已经结束抗旱任务回来了,正在灯下看书。见我进门,他放下书:“听说你今天见大人物了?”
“国家计委的领导。”我疲惫地坐到床上。
“好事啊。”马副书记由衷地说,“小韩,你这回算是真正进入领导的视野了。前途无量。”
我苦笑着摇摇头:“马书记,您说,人这一生,到底追求什么?”
这个问题让马副书记一愣。他想了想:“我们这一代人,追求的是建设新中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你们年轻人呢?”
“我也想建设国家,也想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我说,“但我还想……保护自己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马副书记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有对象了吧?”
“嗯。在北京。”
“异地恋不容易。”马副书记叹了口气,“尤其是咱们这种干工作的,一忙起来,家都顾不上。我老婆孩子都在吕梁,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的火车汽笛声,悠长而寂寥。
我铺开稿纸,准备写孙司长要的文章。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出第一个字。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刘家坨村老农脸上的皱纹,孩子们抬水时瘦弱的肩膀,妇女们背着喷壶在烈日下劳作的身影,还有王副专员从质疑到信服的转变……
这些,才是真正的中国。
这些,才是我重生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笔尖终于动了。
《群众路线的生动实践——山西抗旱节水技术推广的启示》
开头第一段,我写道:“社会主义建设的根本力量是人民群众。任何新技术的推广,任何新政策的实施,都必须扎根于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次山西抗旱斗争,再次证明了这一真理……”
写到深夜两点,完成了初稿。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前,看着太原城的夜色。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我想起了香港。
如果现在去香港,应该很容易赚到钱吧。1965年的香港,房地产刚刚起步,一套千尺豪宅不过几万港币;股市还在沉睡,汇丰银行的股票才十几块一股;制造业方兴未艾,随便搞个电子表厂就能发大财。
可是,赚了钱又怎样?
这一世,我要的不只是钱。
我要的是改变——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改变一些地方的面貌,哪怕只是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我要守护一个人。
我从抽屉里拿出林雪晴的照片。那是去年在清华园拍的,她站在图书馆前,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笑得阳光灿烂。照片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愿为星火,照亮一方。”
“雪晴,我会做到的。”我轻声说,“不仅照亮一方,还要温暖一片。”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抗旱斗争还在继续,但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根据气象预报,八月初将有一场降雨,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旱情,但能大大缓解。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韩家村的田埂上,四周是绿油油的庄稼。村民们围着我,脸上洋溢着笑容。远处,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向我走来,越走越近……
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了——哦,不对,1965年没有手机。是宿舍的电话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