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百团大战之抗旱进行时(2/2)

半个月的晋中地区实践教学结束了,但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回到晋中地委,我开始整理收集到的各地经验。陶罐滴灌、喷壶洒水、三合土渠、竹管引水、屋檐集雨、深翻保墒、秸秆覆盖、等高种植、间作套种……林林总总二十多项。

我把这些整理成《抗旱节水技术手册(试行版)》,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手机铃声响起——哦,不对,是电话。

“韩组长,我是刘家庄的刘老栓。”电话那头声音激动,“跟您汇报个好消息:用了陶罐滴灌的玉米,昨天测产了!亩产三百二十斤,比去年旱年增产六成!”

“太好了!”我由衷高兴。

“还有,”刘老栓说,“您教的那个秸秆覆盖,我们也在试验。老人们都说,这办法老早就有,叫‘护地皮’。您给起了新名字,讲清了道理,大家用得更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翻开工作日志,在1965年8月15日这一页写下:

“今日收到刘家坨测产数据,陶罐滴灌增产效果显着。另,各地反馈,传统抗旱经验与现代科学结合,深受群众欢迎。结论:技术推广不能高高在上,必须扎根泥土,尊重民间智慧。”

写完,我合上日志。

窗外,月光如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我这颗来自2025年的火星,终于在这个1965年的夏天,找到了燃烧的意义。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片土地,为这个时代。

电话又响了。是郭副省长。

“小韩,还没睡?”

“正准备睡。郭省长有事?”

“刚接到国家计委电话。”郭副省长声音严肃,“你的抗旱经验,中央领导很重视。下周,农业部要组织北方八省抗旱经验交流会,指名要你去作报告。”

我心里一震。

“报告要讲什么?”

“就讲你这半个月的实践。”郭副省长说,“讲你怎么把技术送到田间地头,讲你怎么向老农学习,讲你怎么让传统经验和现代科学结合。”

“我……我准备一下。”

“不用紧张。”郭副省长语气缓和,“就讲实话,讲真话。中央现在需要这样的典型——既有科学头脑,又能扎根群众;既能发现问题,又能解决问题。”

挂断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

走到窗前,推开窗。

我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

我的长征路,就从这1965年的夏天开始了。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月光下,我铺开稿纸,开始准备八省抗旱经验交流会的报告提纲。

标题就定为:《扎根泥土,服务群众——山西抗旱节水技术的实践与思考》。

我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了报告标题。笔尖顿了顿,没有立即继续。那些面孔在我眼前一一浮现:刘家坨刘老栓拍大腿时的果断,太谷渠边窑工脸上的黄土,平遥山村王大爷浑浊的眼泪,灵石山上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柠条……

“报告不能只讲技术。”我对自己说,“要讲这些活生生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地委资料室。我要找一些历史数据,来印证这些土办法不是凭空想象。管理员老张帮我翻出了积灰的旧县志。

“韩组长,您看这个。”老张递过一本泛黄的《晋中水利志》,“民国二十二年,平遥大旱,有村民挖‘旱井’蓄雨水,一村八十口人靠三眼旱井熬过旱季。”

我接过来,仔细翻阅。泛黄的纸页上,蝇头小楷记载着这片土地与干旱抗争的千年历史:北魏时期的“区田法”,宋代记载的“代田法”,清代县志里描绘的“连环井”……原来我们今天摸索的许多办法,古人早已实践过。

“历史是个轮回。”老张推了推老花镜,“但每个轮回,人都得重新学一遍。”

“所以我们要让经验传下去。”我说,“写成书,教给学生,让下一代不用再从零开始。”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整理报告的结构。

第一部分准备讲“向群众学习”——从陶罐滴灌的启发,到各地收集的二十多种土办法。这部分要用故事来讲,讲刘家坨的第一次试验,讲老农说“深翻一尺,多收一斗”时的神态。

第二部分讲“科学化改造”。为什么三合土的比例是六二二?因为经过试验,这个比例抗渗性最好。为什么竹管滴灌适合山地?我画了一张示意图,解释坡度与水流速度的关系,以及竹材微孔结构的储水特性。

第三部分准备讲“系统化推广”。不是单一技术,而是组合拳:水源开发(集雨、引水)+输水改造(三合土渠、竹管)+田间节水(滴灌、覆盖)+农艺措施(深翻、间作)。这是一套完整的抗旱体系。

正写着,通讯员小赵敲门进来:“韩组长,有您的信,从各县转来的。”

厚厚一叠,三十多封。我拆开第一封,是太谷范村镇的来信,落款是“全体参与修渠社员”。信上说,三合土渠推广后,全镇节省了四成灌溉用水,多浇了八百亩地。“过去为争水打架的事,这个月一次都没有了。”

第二封来自祁县山区,信纸是作业本撕下来的,字迹歪歪扭扭:“韩老师,您教的竹管引水,我们村全用上了。我爹说,今年玉米棒子比去年大一圈。我娘让我写信谢谢您。”

第三封是平遥王大爷托人写的:“韩同志,我们村三十七户,家家建了集雨窖。昨天下了场小雨,我家窖里积了一尺深的水。这是我七十年来,头一次下雨这么高兴。”

我一封封读着,眼眶有些发热。这些朴实的文字,比任何数据都更有力量。

电话响了,是省水利厅的王工程师。

“小韩,听说你要去北京作报告?”

“是的,王工。”

“我有个建议。”王工程师说,“你那些办法很好,但有没有考虑过成本核算?比如陶罐滴灌,一个陶罐成本多少,使用寿命多长,增产的粮食价值多少——要算经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