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百团大战之京华会友（1/2）

“那就憋起来。”我说，“路老师，你也知道咱们很多同学在部委工作，他们消息灵通的很，这次的不一样。你不为自己想也要向小斌和师母多想想。路老师你不用做很多，只要随大势所趋就好，跟群众站在一起就好，不要在公开场合发言。”

我们又聊了很久。路老师终于答应，会谨慎行事，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至于我的钱，他坚持要继续保管：“放我这儿安全。你需要用时，随时来取。”

离开路老师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给清华园的灰砖楼镀上一层金色。我看着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学子，看着图书馆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一阵发紧。

这个园子，这个国家，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而我能做的，只是提醒我在意的人，小心，再小心。

访过路老师的下午，我仔细收拾了一番。在招待所澡堂洗了澡，换上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后去友谊商店，买了上海产的雪花膏、杭州的丝绸围巾，还有一盒北京特产茯苓饼。

提着礼物，我叫了辆人力车：“师傅，门框胡同。”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北京，一边蹬车一边跟我唠嗑：“同志，看您这打扮，是去见未来丈母娘吧？”

我笑了：“您眼真毒。”

“错不了！”车夫乐呵呵的，“我拉车二十年，见过的小伙子多了。提点心盒子的，是走亲戚；提烟酒的，是求人办事；提雪花膏丝绸的，准是去对象家！”

说得我心里直乐。这老北京，真是人情练达。

到了林家住的胡同口，我下车步行。青砖灰瓦，槐树成荫，几个孩子在跳皮筋，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典型的北京胡同景象。

敲响林家的门。心跳有点快。

门开了。是林雪晴。

她穿着家常的碎花衬衫，蓝色长裤，头发松松地编成辫子。看到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成o型。

“浩哥？！”她惊呼一声，然后整个人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我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半年多了，终于又见到她了。她还是那个样子，热情，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雪晴松开手，上下打量我，“瘦了，黑了，但精神了！”

“来开会，给你个惊喜。”我笑着说。

“谁呀？”屋里传来林母的声音。

“妈，是韩浩！”林雪晴拉着我进屋，“他来看您了！”

林母从里屋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我，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韩来了？快坐。晴晴，给韩浩倒茶。”

我把礼物递上：“阿姨，这是我同事推荐的雪花膏，说是上海最新出的。还有条围巾，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母接过礼物，看了看，“这围巾颜色好，正适合秋天戴。你们先坐，我锅里还炖着菜呢。”

林雪晴给我泡了茶，挨着我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快说说，你怎么来北京了？开什么会？还有，《红旗》杂志的文章，我都看到了！我爸和我妈也看了，都说写的不错。”

我简单说了抗旱会和发言的事。林雪晴听得入神，不时提问。当她听到我在会上拿出结满籽粒的玉米棒子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人，就会搞这些出其不意的！”

“但管用啊。”我说，“一上来就讲大道理，没人听。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大家才信服。”

“这倒是。”林雪晴点头，“你在山西干得这么好，我真为你高兴。”

正聊着，林父下班回来了。见到我，他也很高兴：“小韩来了？正好，咱们爷俩好久没聊聊了。”

晚饭很丰盛。林母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这在1965年绝对是高规格招待了。

我感慨地想，这个年代的媳妇，真是操家能手。会做饭，会持家，懂人情世故，还能兼顾工作。不像2025年，很多年轻人不会做饭，不是点外卖就是下馆子。那种家庭的烟火气，淡了很多。

饭桌上，林父问起我的工作。我详细汇报了晋中的抗旱情况，也说了省委的任命——晋中专署副专员，主管农业。

“二十四岁的副厅级，不多见。”林父点点头，“但你确实做出了成绩。这次《红旗》杂志发文，更证明了你的能力。”

“都是组织培养，群众支持。”我谦虚地说。

“谦虚是好事，但也要有自信。”林父说，“你在抗旱中探索出的工作方法——扎根群众，拜群众为师，把传统经验和现代科学结合——这个思路很对。我们国家建设，就需要这样既懂科学，又懂实际的人。”

饭后，林父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他神情严肃起来。

“小韩，咱们聊聊正事。”林父点了支烟，“第一，你的工作。二十四岁到副厅，是破格提拔。树大招风，你要有心理准备。工作上要更谨慎，说话要更有分寸。”

“我明白。”我点头。

“第二，你和晴晴的事。”林父看着我，“你们谈对象也有三年了。晴晴今年准备读研究生，下一步怎么走，你们有打算吗？”

我心里一紧。终于谈到这个话题了。

“林叔叔，我和雪晴是认真的。”我诚恳地说，“这次来，一是看她，二是想征求您和阿姨的意见——如果条件允许，我想和雪晴把婚事定下来。”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晴晴她妈那边，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你这次《红旗》发文，起了很大作用。但是小韩，有个现实问题——你在山西，她在北京。两地分居，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我想过。”我说，“两个方案：第一，我争取调来北京；第二，如果暂时调不来，我先在山西干几年，等做出更多成绩，再想办法调动。无论哪种，我都会对雪晴负责。”

林父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好。不过小韩，我还要提醒你——接下来一两年，形势可能会比较复杂。你年轻，有干劲，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有些事，不要太冒头。”

我心里一震。林父在文化部工作，消息灵通，他这么说，肯定有所指。

“林叔叔，您的意思是……”

“多看，多听，少说。”林父压低声音，“埋头干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不要掺和。记住，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你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