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初到香江之终见曙光(2/2)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小韩,”丁老郑重地说,“明天,你就跟我回北京。调令我已经带来了——任命你为华润公司特别助理,兼粮油食品部副经理。月工资三百二十港币,外加住房补贴。”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陈专员最先反应过来:“丁老,这……小韩是我们山西的干部……”
“我知道。”丁老摆摆手,“但国家需要他。华润需要他。小韩在香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能帮国家节省外汇,能帮农民把特产卖到海外,能学到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这比留在山西,意义更大。”
他看着我:“小韩,你的意见呢?”
我深吸一口气。
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
香港。华润。国际贸易。民族品牌孵化……
这一切,都将从明天开始。
“我愿意。”我坚定地说,“丁老,我愿意去香港,为国家效力。”
丁老的车队驶离星火工业园时,扬起的尘土在秋日阳光下翻滚。我站在园区门口,望着车队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心里那块悬了一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专员!等一等!”
我转身,看见刘永好厂长带着十几个人急匆匆跑来。为首的除了刘永好,还有副厂长王志强、技术总工老张、财务科长孙大姐……都是星火工业园的骨干。
“韩专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永好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我,“丁老要把你调走?调去香港?”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韩专员,您在山西干出这么多业绩,省里领导都重点培养您啊!”
“是啊,上次郭副省长还说,要把您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去香港……那地方离咱们十万八千里,人生地不熟的……”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半年多以来,从1965年初立项建设,到现在星火工业园成为全省标杆,这些人和我一起熬过夜、吃过苦、打过硬仗。我们不仅是上下级,更是战友。
“同志们,”我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组织上的安排,我们个人要服从。丁老说得对,国家需要我去香港,去华润公司工作。那里是外贸前线,能为国家节省外汇,能帮助咱们山西的特产卖到全世界去。这比留在山西,意义更大。”
这话说得官方,但也是实话。
刘永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韩专员,那我们……我们送送您吧。”
“不用送。”我拍拍他的肩膀,“刘厂长,咱们单独聊几句。”
人群让开一条路,我和刘永好走进园区的小会议室。这个会议室很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生产进度表和劳动模范的照片。一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开第一次干部会时,屋里只有十几个人。
“坐。”我指着椅子。
刘永好坐下,眼眶有些发红:“韩专员,您这一走……星火工业园怎么办?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发展?”
我看着他,自从认识以来,刘永好厂长积极配合没有怨言。年纪虽然比我大,一点架子没有,全是务实做事。接下来的十几年,中国会经历什么,我知道,他不知道。
“刘哥,”我第一次这样叫他,而不是职务,“我跟你交个底。我去香港,不只是为了华润的工作。香港是窗口,我能看到世界,学到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还能赚到外汇。”
刘永好一愣:“赚外汇?”
“对。”我压低声音,“国家现在缺外汇,缺得厉害。我在香港站稳脚跟后,会想办法把钱弄回来,投资到星火工业园,投资到山西。但这需要时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这么长……”刘永好脸色变了。
“所以在我回来之前,星火工业园要靠你。”我认真地说,“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刘永好挺直腰板:“您说。”
“第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把自己保护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自私,但你要明白——你是星火工业园的顶梁柱。你倒了,这个园子就塌了一半。记住,人比厂子重要。星火工业园就是塌了,只要人在,就能重建。”
刘永好愣住了。1965年的中国,“舍生忘死”“为了集体牺牲个人”是主流价值观。我这话,有些离经叛道。
但他想了想,重重点头:“我懂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我欣慰地笑了,“第二,把咱们星火工业园的骨干都保护好。技术总工老张、财务孙大姐、生产车间的几个车间主任……这些人都是宝贝。不要让他们乱发表意见,遇到什么事,记住五个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服从组织安排。”
这话里有话。刘永好是聪明人,他听出来了。
1966年就要到了。那场席卷全国的运动,会让多少企业停产,会让多少技术人员挨批斗,会让多少心血毁于一旦。我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第三,”我继续说,“记住‘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的真谛。我们搞工业园,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管风向怎么变,这个初心不能丢。只要咱们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就算一时受委屈,最终也会被理解。”
刘永好眼眶又红了:“韩专员,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有高潮就有低谷,有晴天就有雨天。咱们要做的,就是在雨天把伞打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同志,保护好这份事业。”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星火工业园的厂房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工人们正在换班,白班的下班,夜班的上班,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一年时间,这里从一片废墟,发展成七千多人的大企业。
“刘哥,”我看着窗外,“星火工业园就像咱们的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要学着自己走路了。我这一走,是好事。你该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