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元旦晚会和新年礼物(2/2)
“就送了几个饺子,”我把油纸包打开,分给他们每人一个,“你们也尝尝,她家包的,比食堂的好吃。”
“哟,还跟我们客气上了,”李军接过饺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浩子,你可得抓紧啊,林同学这么好,别让别人抢走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心里却记下了他的话——我肯定不会让她被别人抢走的。
下午我没再出门,一直在宿舍练歌,王建军还帮我打拍子,纠正我的气息:“浩子,你唱到‘把困难踩在脚下’的时候,声音再高点,更有劲儿。”我听了他的建议,调整了一下,果然感觉不一样了。练到傍晚时,食堂的钟声敲响了,我们简单吃了点馒头和咸菜,就往大礼堂走——晚会七点开始,六点半就有人开始进场了。
大礼堂是清华园里最气派的建筑,红砖墙,圆顶,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是用红绸布做的,下面坠着流苏。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像开了锅似的。门口有学生会的同学在引导,手里拿着小旗子,喊着“同学们慢点走,别挤,都有位置”。
我们挤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满了,有学生,有老师,还有几个附近居民家的孩子,被爸妈抱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
舞台布置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红色的幕布垂到地上,中间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是用金粉写的,边角还画了花纹,特别亮眼;两侧拉着彩色的皱纹纸,中间挂着几个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昏黄的光映得幕布暖暖的;舞台前面摆着几盆冬青,是从学校花园里移来的,绿油油的,给冬天添了点生气。
台下的椅子是从各个教室搬来的,参差不齐,却都坐满了人,大家互相聊着天,手里拿着瓜子或糖块,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偶尔分享给身边的人。
七点整,晚会准时开始。幕布缓缓拉开,两个主持人走上台,男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女生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虽然裙子有点薄,她却挺得笔直,笑着说:“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清华大学1962年元旦晚会的现场!”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第一个节目是中文系的大合唱《东方红》,二十多个学生站成两排,手里拿着红色的歌本,领唱的女生声音清亮,一开口就把全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歌词熟悉又激昂,台下的学生和老师都跟着轻轻哼唱,有人还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我身边的王建军更是激动,手拍得通红,嘴里跟着唱,眼睛里满是认真——这是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信仰,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合唱结束时,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喊“再来一首”,领唱的女生笑着鞠躬,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等着大家”,才在欢呼声中走下台。
第二个节目是物理系的小品《实验室的故事》,讲的是几个学生在实验室做实验闹出的笑话。主演是物理系的张磊,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的眼镜,故意把眼镜滑到鼻尖上,模仿老教授的样子,说“这个实验数据不对啊,是不是你们又偷偷改了数?”另一个学生赶紧摆手,说“教授,是温度计坏了,不是我们改的!”说着还掏出个歪歪扭扭的温度计,惹得台下哄堂大笑。我身边的林雪晴要是在,肯定也会笑得前仰后合——她平时就喜欢听这些有趣的小事。小品里还藏着“彩蛋”,最后他们成功算出了实验数据,说“以后要为国家造更好的仪器”,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连校领导都点头称赞,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浪漫,把理想藏在每一个小细节里。
第三个节目是外语系的俄语歌合唱《喀秋莎》。十几个女生穿着统一的蓝布裙子,站成整齐的队列,手里拿着红色的花束。领唱的女生俄语说得特别标准,“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旋律优美又带着点豪迈,台下有人跟着轻轻哼,虽然听不懂俄语,却能感受到里面的情感。
我想起前世在抖音上刷到过这首歌的中文版,当时还觉得旋律好听,没想到现在能听到原版的合唱,心里还挺感慨的。合唱结束时,女生们还鞠了个躬,声音甜甜的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台下的男生们都激动地鼓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第四个节目是化学系的魔术表演,表演者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李明。他手里拿着两个烧杯,一个装着清水,一个装着无色的液体,笑着说“大家看好了,我能把清水变成牛奶”。他把两个烧杯里的液体倒在一起,水真的变成了乳白色,台下立刻响起了“哇”的声音。接着他又表演了“隔空取物”,从空盒子里拿出了糖果,分给前排的小朋友,孩子们笑得特别开心。
我知道这是化学反应,是碳酸钙沉淀和简单的障眼法,但在这个年代,已经足够神奇了。表演结束时,李明还说“魔术里藏着科学,以后我们要探索更多的科学奥秘”,台下的掌声更响了,连老师都竖起了大拇指。
第五个节目是舞蹈《丰收舞》,由中文系的女生表演。她们穿着红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手里拿着用稻草扎的“麦穗”,随着音乐跳了起来。动作简单却整齐,“收割”“打谷”的动作做得惟妙惟肖,脸上带着笑容,仿佛真的在丰收的田野里。音乐是用二胡和笛子伴奏的,欢快又喜庆,台下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气氛特别热烈。我看着她们的舞蹈,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的丰收节晚会,虽然场景不一样,却都透着对生活的热爱,心里暖暖的。
第六个节目是相声《上学那些事》,由数学系的两个男生表演。他们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讲的是上学时的趣事:“我上次考试,有道题不会,想抄同桌的,结果同桌写的是‘不会’,我也跟着写了‘不会’,老师批卷的时候说‘你们俩还挺有默契’”“还有一次,我在课堂上睡觉,老师喊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同桌偷偷告诉我‘选c’,结果那道题是简答题!”台下的学生笑得前仰后合,我身边的陈致远笑得直拍大腿,说“这说的不就是我吗!”相声里还穿插着对学习的热爱,最后说“虽然学习苦,但我们要坚持,以后为国家做贡献”,既好笑又有意义。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韩浩同学为我们带来独唱《为青春喝彩》!”台下的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走上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有点晃眼,我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王建军他们在第一排,使劲朝我挥手,还有几个女生举着用红纸写的“韩浩加油”,心里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我接过话筒,调整了一下站姿,对着台下笑了笑:“各位老师、同学们,新年好!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为青春喝彩》,希望大家喜欢。”说完,我对着乐队点头,前奏响了起来——是学校乐队伴奏的,他们虽然没听过这首歌,但我提前把谱子给了他们,练了好几遍,旋律特别准。
“迎着风奔跑,把梦想装进行囊,年轻的心跳,要跳出不一样的闯……”我开口唱第一句时,台下一下子安静了,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这旋律跟他们平时听的歌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冲劲。我看着台下的人,想起自己前世在大学的元旦晚会,也是这样站在台上唱歌,台下有爸妈和含韵,心里满是感慨。
唱到副歌“就算会跌倒,也别怕受伤,爬起来继续,朝着光的方向”时,我看到台下有人跟着轻轻晃头,还有几个学生小声跟着唱,虽然不知道歌词,却跟着旋律哼。王建军更是激动,站起来使劲拍手,嘴里喊着“好!”,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他,他却毫不在意,还是使劲拍手。
等我唱完最后一句“为青春喝彩,让我们一起闯,未来的路,有我们就有希望”时,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炸了锅似的,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响,还有人喊“再来一首!韩浩,再来一首!”我笑着鞠了个躬,说“谢谢大家,新年快乐!”刚要下台,突然有个女生捧着一束野花跑了上来——是隔壁中文系的李梅,之前在图书馆跟我借过《红楼梦》,我对她有点印象。
她跑得有点急,脸颊通红,头发都乱了,把花往我手里一塞,突然伸手抱了我一下,声音有点抖:“韩浩同学,你唱得太好听了!我……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喜欢你的勇气!”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在21世纪叫“粉丝互动”,很常见,可在1961年,男女之间这么亲密的动作,太“出格”了!周围的起哄声一下子就起来了,“哦——”的声音此起彼伏,我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像着了火,赶紧轻轻推开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同学,花我收下了,你快下去吧,后面还有节目呢,别耽误了。”
李梅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说了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就低着头跑下台了,跑的时候还差点绊倒,引得台下又一阵笑。
我拿着那束野花,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快步走下台——心里却在想:完了完了,这事要是被林雪晴知道了,她会不会误会啊?她那么单纯,肯定会多想的。
下台后,王建军立刻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可以啊浩子!还有女生给你送花抱你,行啊你!这下你可出名了,明天全校都得知道咱们班有个‘万人迷’!”
我瞪了他一眼,把花塞到他手里:“别瞎说,人家就是喜欢听歌,太激动了,你别想歪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慌——得赶紧找个机会跟林雪晴解释,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接下来的节目还有很多:第八个是历史系的诗朗诵《祖国颂》,领诵的男生声音浑厚,“我的祖国,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狂雨落……”听得人热血沸腾;第九个是生物系的小合唱《校园的早晨》,旋律轻快,“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勾起了大家的校园回忆;第十个是美术系的现场作画,一个女生在台上画了一幅《清华园雪景》,寥寥几笔,却把清华园的美画得淋漓尽致,台下的人都看呆了;第十一个是体育系的武术表演,几个男生耍着太极剑,动作行云流水,还有人表演了翻跟头,引得台下的小朋友阵阵欢呼。
晚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大家意犹未尽地往外走,嘴里还聊着刚才的节目:“韩浩唱的那首歌太好听了,我还想再听一遍”“化学系的魔术真神奇,我回家也要试试”“体育系的武术太帅了,我明天也要去学”……我跟在人群后面,王建军还在跟我开玩笑,说李梅肯定对我有意思,我却没心思跟他闹,心里满是林雪晴的影子。
走到宿舍楼下,我把那束野花拿出来,分成了几小枝,给王建军、陈致远和李军每人送了一枝:“拿着吧,新年礼物,别想歪了,就是普通的花。”他们接过花,笑着说“谢谢浩子”,也没再提李梅的事。剩下的一枝,我用红纸包好,揣进了口袋——想着下次见到林雪晴,把这枝花给她,再跟她好好解释今晚的事,就说李梅只是太激动了,没别的意思。
走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白霜,清华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脚步声。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泥人(刚才回宿舍拿的,怕丢了),还有那枝野花,心里琢磨着:1962年的第一个元旦,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总的来说,还算圆满。听了那么多好听的歌,看了那么多精彩的节目,还收到了林雪晴的饺子和祝福,已经很满足了。以后的日子,要是能跟林雪晴一起过每一个元旦,那就更圆满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泥人硌了我一下,我忍不住笑了——韩浩啊韩浩,想什么呢,先把下周的期末考试过了再说吧!你可是21世纪的理科状元,可不能在这个年代的学霸面前露了怯,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然怎么给林雪晴当“学霸男朋友”啊!
回到宿舍,我把那枝野花插在一个空罐头瓶里,倒了点水,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花上,挺好看的。我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晚会,想着林雪晴的笑容,想着未来的日子,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虽然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火锅,没有vlog,但有林雪晴,有一群可爱的舍友,有这么多热情的同学,好像也挺好的。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林雪晴,明天见。不,还是尽快见吧,早点把误会解释清楚,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