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年新气象,温情暖寒冬(2/2)

我点头:“是真的。本来没这个计划,上次咱们给一中送货,销售科的王科长说,咱们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天,要是再晚,他们就从别的地方进货了。别人可能没当回事,但咱得注意,客户是咱的根本,不能让客户等。我跟李书记商量了,先买一辆拖拉机试试,等牛车、拖拉机多了,能跨市运作了,运输合作社就能独立起来,到时候不光给咱村拉货,还能给别的村拉,能赚不少钱。要是一直靠驴车,不光慢,还赚不到钱,没人愿意来。”

张天利接过自己的红包,是“养殖合作社”的规划书,里面写着开春后扩大鸡场规模。他看着规划书,重重点头:“浩子哥,你想得真周到,开春后俺就去县里找技术员,问问怎么能让鸡多下蛋。”

高旭叶的红包里是“儿童启蒙计划”,我想让她帮忙教村里的小孩认认字,学学算术。高旭叶打开一看,高兴得跳起来:“谢谢浩子哥!”我给高旭叶包了一块钱红包。

新年的钟声刚落,全村的灯笼一下子都亮了起来,红通通的一片,从村口一直到村尾,像一条火龙。

我站在老槐树下,望着村子的方向,月光把雪地照得如同白昼,我仿佛看到了几年后的韩家村:红色的拖拉机驶过平整的柏油路,车厢里装满了鸡蛋和蔬菜;村东头的学校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窗户明亮,桌椅整齐;林雪晴站在村口的牌楼下,穿着蓝色的布褂,笑着朝我挥手,牌楼上的横幅写着“1962,韩家村小康元年”,红布黑字,格外醒目。

“新年好!浩子哥,新年好!”

天刚蒙蒙亮,我还没睡醒,就听见高旭叶清脆的嗓音在院门口响起,跟爆竹似的,炸得人精神一振。我赶紧披了件棉袄,拉开门,就看见高旭叶蹦蹦跳跳地站在门口,红棉袄上沾了点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苹果,眼睛里却闪着光,小手高高举着一块皱巴巴的一元钱纸币,纸币的边角都磨破了,却被她攥得紧紧的。

“浩子哥,你看!这是俺爹给俺的压岁钱!俺爹说,今年咱村日子好了,给俺一块钱,让俺存着,以后买笔和本子!”高旭叶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村里的小孩都说俺是最富有的,他们最多才拿到五分钱!”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的头发软软的,红头绳在阳光下闪着光:“哟,旭叶成小富婆了!新年好啊!走,跟哥去你家吃开年饭,张婶煮的韭菜鸡蛋饺子,可香了!”

高旭叶立马跟上我,小手还攥着那一元钱,生怕掉了。路上的雪还没化,太阳照在雪上,反光刺眼,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遇到早起的王大爷,他背着个筐,正要去山上拾柴,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浩子,旭叶,王波,天利新年好啊!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王大爷,正要去张婶家吃饺子!”我笑着回应。

“好,好,”王大爷点头,“今年过年,咱村比往年热闹多了,都是托你的福啊!”

到了张婶家,院子里已经飘着饺子的香味了。张婶正站在灶台前,往锅里下饺子,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白胖胖的,像一个个小元宝。“浩子,你来了!快进屋坐,饺子马上就好!”张婶笑着说,手里的勺子不停地搅着锅里的饺子,怕粘在一起。

我们进了屋,王波和张天利坐在炕桌前了,桌上摆着两碟咸菜,还有一壶热水。“浩子哥,新年好!”王波笑着作揖,手里还拿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俺昨天给家里写了封信,跟俺爹娘说了咱合作社的事,还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俺爹娘肯定不信,他们以前总说俺干啥都不成,现在说俺要带咱村发财,他们指定以为俺在吹牛!”

张天利也笑着递过来一小包花生,用报纸包着,里面的花生颗颗饱满:“浩子哥,新年好!这是俺家捎来的花生,甜着呢,你尝尝。俺也给家里写了信,说跟着你干,比回去当工人有前途,俺爹娘虽然没说啥,但俺知道他们肯定支持俺。”

我接过花生,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股阳光的味道:“谢谢你们,新年好!今年咱们一起努力,把合作社办好,让咱村的日子越来越好,到时候你们回家,爹娘肯定为你们骄傲。”

正说着,张婶端着一大盘饺子进来了,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馅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快吃,快吃,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张婶把盘子放在桌上,又给我们每人盛了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多喝点汤。”

我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的香味和鸡蛋的鲜味在嘴里散开,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突然,“咯嘣”一声,我咬到了个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是枚铜硬币,上面还沾着点饺子馅。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张婶笑得最开心:“浩子,你可真有福气!这铜钱饺是俺特意包的,谁吃到谁来年顺风顺水,发大财!看来咱村今年肯定能发财!”

王波挤眉弄眼地说:“浩子哥这财运,怪不得能带咱村发财!俺咋就没吃到呢?是不是张婶偏心,把铜钱饺都放在浩子哥那边了?”

张婶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再吃几个,说不定就能吃到了!”

我们围着炕桌,一边吃饺子,一边聊天,屋里的热气把窗户都熏得模糊了。张婶不停地给我夹饺子,嘴里念叨:“浩娃子,多吃点!过了年,咱村的大建设还得指望你呢!去年这时候,俺还在愁过年能不能吃上白面馍,今年不光吃上了白面饺子,还有肉吃,这都是你带来的好日子啊!俺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年!”

我听着张婶的话,心里暖暖的,嘴里的饺子也更香甜了。是啊,去年的韩家村,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村民们连饭都吃不饱,今年却能吃上白面饺子,能挂灯笼、贴窗花,能笑着谈论未来,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吃完开年饭,我们从张婶家出来,村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着崭新的春联,红通通的,格外喜庆;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跑着玩,兜里揣着罕见的几分钱压岁钱,笑得合不拢嘴;老人们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晒着太阳,聊着天,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来年的期盼。老槐树下,年前开动员会时的狂热余温还没散,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年味和希望。

我们仨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李书记家拜年,然后再去村里的几户人家串串门,跟乡亲们说声新年好。

李书记家的门没关,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李书记的笑声。推门进去,李书记正坐在炕上,跟几个老人聊天,桌上摆着花生和糖果。见我们进来,李书记赶紧站起来,笑着说:“哟,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新年好啊!”

“李书记,给您拜年了!新年好,身体健康,带领咱村早日奔小康!”我领着王波和张天利,恭恭敬敬地给李书记鞠了一躬。

李书记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忙把我们拉到炕边坐下,抓了大把炒瓜子塞到我们手里:“好好好!都好!俺就盼着你们这些年轻人生龙活虎的,咱村才有希望!小康……对!就奔那个小康!浩子,你上次说的小康,就是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住上砖房,孩子能读书,对吧?”

“对,”我点头,“就是那样,咱村以后肯定能达到。开春后,咱们先把鸡场扩大,再把运输合作社办起来,慢慢攒钱,一步步来。”

李书记的媳妇给我们倒了杯热水,笑着说:“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能干,咱村以前就没这么有出息的年轻人。今年过年,俺家老李高兴得睡不着觉,总说咱村有救了。”

从李书记家出来,我们又去了王斌叔家、刘婶家、王大爷家……每到一户,乡亲们都特别热情,拉着我们的手,让我们坐下,给我们拿花生、糖果,跟我们说感谢的话,说今年的日子是他们过得最好的一个年,还跟我们聊来年的打算,比如开春后要多种点蔬菜,卖给合作社,或者去鸡场帮忙,赚点钱。

王斌叔家的炕桌上摆着一盘红薯,是去年窖里存的,甜得很。王斌叔给我们每人递了一块:“浩子,你们尝尝,这红薯是俺家最好的,往年都舍不得吃,今年日子好了,能给你们尝尝。俺跟你说,开春后,俺想跟着你们干运输,俺有拖拉机!”

刘婶家的小丫头才五岁,抱着我的腿,仰着头问:“浩子哥,你什么时候教俺认字啊?旭叶姐姐说你会教好多好多字,还会算算术。”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开春后,咱村就办个启蒙班,到时候浩子哥天天教你认字,好不好?”

小丫头高兴得拍手:“好!俺一定好好学!”

我们三个在韩家村本来是“无亲无故”的外人,可现在,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乡亲们就是亲人”的温度。这种温度,比棉袄还暖,比酒还烈,让人心里踏实,有干劲。

下午,王斌叔套好了驴车,来叫我:“浩子,走吧,俺送你去坟上看看老人家。新年了,给你爹娘、爷爷烧点纸,说说咱村的好事。”

那驴车是王斌叔家的老驴,毛色是灰的,性子温顺,车辕上绑着根草绳,车斗里铺了层干草,坐着暖和。我坐上车,王斌叔甩了甩鞭子,嘴里喊着“驾”,驴车慢慢悠悠地往村外的山坡走。

车轱辘碾过积雪的乡路,吱呀作响,两边的麦田盖着雪,像铺了层白被子,远处的山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松树站在山坡上,透着点绿。我坐在车斗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想着爹娘和爷爷,眼眶有点发热。前世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孝敬他们,这一世重生,一定要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安心。

到了山坡上的坟地,王斌叔把驴车停在山下:“浩子,俺在这儿等你,你上去吧,慢点走,雪滑。”

我点了点头,从车斗里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糕点、水果和一壶酒,慢慢往山上走。坟地在山坡的向阳处,有三座坟茔,分别是爹娘和爷爷的,坟头的土是新的,是去年我来的时候培的,旁边还种了几棵小松树,现在已经有半人高了。

我走到坟前,先仔细拔掉坟头的枯草,枯草上还沾着雪,冰冷的雪水沾到我的手上,我却没在意。然后把糕点和水果摆好,糕点是张婶做的玉米面饽饽,水果是从镇上买的苹果,用布擦得干干净净。我拿起酒壶,往三个酒杯里斟满酒,酒洒在坟前的雪地上,冒着热气,很快就融了一小块雪。

我郑重地跪下来,膝盖跪在雪地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裤子传过来,却让我心里更清醒。“爹,娘,爷爷……我来看你们了。”寒风掠过耳畔,像是他们的低语,我哽咽着说,“村里现在好多了,我们挣了钱,从信用社贷了款,合作社也批下来了,鸡场、鱼塘都在建,开春后还要扩大规模,办运输合作社,买拖拉机。大家现在都能吃饱饭了,过年还能吃上白面饺子、红烧肉,张婶还剪了好多窗花,贴满了村里的窗户。我在清华也挺好的,学了好多新东西,都能用在咱村子上……你们放心,我一定活出个样子,不让你们失望,也不给咱老韩家丢人。等咱村的日子过好了,我再来看你们,跟你们说更多好事。”

我在坟前跪了很久,把村里的变化、合作社的规划,都跟爹娘和爷爷说了一遍,像是在跟他们汇报。风停了,阳光照在坟头上,暖暖的,我想,他们一定听到了,一定为我高兴。

下山的时候,王斌叔正坐在驴车上抽烟,见我下来,赶紧把烟灭了:“浩子,没事吧?看你眼睛红红的。”

“没事,”我笑了笑,“跟爹娘说了说村里的事,他们肯定高兴。”

王斌叔点了点头:“肯定高兴,你爹娘要是还在,看到咱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开心。走吧,回村,李书记还等着咱们吃饭呢。”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书记家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他硬是把我、王波、张天利、王斌叔,还有村里几个没成家的“光棍”青年都叫到了家里,说要一起过新年。

炕桌上摆满了菜肴,比昨晚还丰盛:炖鸡是村里养殖场刚杀的,肉嫩得很;红烧鱼是早上从汾河里吊的,新鲜;猪肉白菜粉条里的猪肉放得足,粉条吸满了汤汁;还有一盘白面饺子,是李书记的媳妇下午包的,一个个圆滚滚的。

李书记端起粗瓷碗,里面装着薯干酒,站起来说:“来!咱爷几个走一个!今年咱韩家村打了个翻身仗,从吃不上饭到能吃上肉,能贴窗花、挂灯笼,都是靠浩子他们几个年轻人,也靠咱村所有人的努力!这杯酒,为了咱的好年头,也为了明年更好的日子!”

我们都站起来,端起碗,碗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喝了口酒,辛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暖暖的。王波、张天利、王斌叔他们也都一饮而尽,脸上带着红,眼里闪着光。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又绕到了村里的未来。李书记脸红扑扑的,拉着我的手,有点激动地问:“浩子,你跟俺交个底,那鸡蛋深加工,真能成?松花蛋、卤蛋、茶叶蛋……城里人真认?俺总觉得,这鸡蛋还是新鲜的好卖,做成那些玩意儿,会不会没人要?”

“书记,您放心!”我借着酒意,信心满满地说,“城里人肯定认!您想啊,新鲜鸡蛋不好放,要是做成松花蛋、卤蛋,能放好久,城里人平时上班忙,没时间做饭,买个卤蛋当菜,多方便。而且这些蛋比新鲜鸡蛋贵,咱能赚更多钱。不光城里人认,以后咱还要给这些蛋贴上商标,叫‘韩家村生态蛋’,卖到太原、北京去!这叫品牌效应!等咱的直销店在太原开起来,您就瞧好吧,到时候肯定供不应求!”

张天利在旁边重重点头,手里还拿着个鸡腿:“对!俺上次去县里,看见供销社里卖的卤蛋,一毛钱一个,比新鲜鸡蛋贵一半,买的人还不少。浩子哥懂文化,知道城里人喜欢啥,跟着他干,肯定没错!学了文化,才能看懂浩子哥画的那些规划图,才能管好合作社,才能赚更多钱!”

王斌叔也说:“浩子这孩子,脑子活,想的都是实在事。俺觉得,这鸡蛋深加工肯定能成,开春后俺就跟着你们干,不管是赶车还是帮忙做蛋,俺都能干!”

我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人,心里豪情万丈。他们朴实、真诚,愿意相信我,愿意跟着我一起干,有他们在,韩家村的未来肯定错不了。我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掏出那封折成纸鹤的信,是林雪晴上次寄来的,我一直带在身上,纸鹤的翅膀上画着个小太阳,在灯火下仿佛闪着微光。

王波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起哄道:“浩子哥,你又拿林姑娘的信出来显摆!这次信上又写啥了?是不是又写‘汾河的夕阳没林姑娘好看’?快给俺们念念,让俺们也学学文化!”

众人听了,都哄堂大笑。我老脸一红,赶紧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瞪了王波一眼:“去去去,吃你的饺子!这叫情感交流,你们这群光棍不懂!等你们有对象了,就知道了!”

李书记笑着说:“浩子,你也别藏着掖着,林姑娘要是开春能来,咱村就办个热闹的欢迎会,让全村人都认识认识她。咱村的好小伙,就该配好姑娘!”

张婶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也跟着说:“对!到时候俺给林姑娘做件新棉袄,红布的,喜庆!让她知道咱村人欢迎她!”

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炸碎了夜的宁静,也带来了最浓烈的年味。孩子们的笑声、鞭炮声、屋里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组成了韩家村最热闹、最温暖的新年夜。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远处零星升起的烟花——可能是城里传来的,在黑夜里炸开,五颜六色,格外好看。再回头看看屋里,李书记正跟王斌叔聊开春后修公路的事,王波和张天利在抢最后一块鸡肉,张婶在给大家添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新年好,韩家村。”我在心里默默地说,“这才只是开始。”

巨大的希望和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在心间,我知道,这个新年,注定是韩家村的转折点,也是我重生后全新篇章的开始。未来或许会有困难,会有挑战,但只要我们这群人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韩家村一定能过上小康日子,爹娘和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一定能安心。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一朵,比刚才更大、更亮,照亮了整个韩家村。我笑着转过身,端起酒杯,朝着众人举起:“来!咱们再喝一杯!为了韩家村,为了更好的明年!”

“为了更好的明年!”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屋里久久回荡,也在韩家村的新年夜里,埋下了希望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