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乡(2/2)
我和张天利都愣住了。
“我爸是右派,如果我不主动下乡,我妹妹就得来。”他苦笑一下,“她才十五岁。”
张天利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我是因为大哥在部队,家里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父母说男孩应该吃苦,就让妹妹留在了北京。”
听着他们的故事,我突然意识到,每个知青背后,都藏着一个时代的无奈与抉择。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们下工回来,看见李宝明书记又等在我的小院里,脸色凝重。
“浩娃儿,有个紧急任务。”他直截了当地说,“公社要求每个生产队出个宣传栏,迎接知青下乡运动。你带着这两个城里娃,三天内搞出来,这几天就不用下地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这是我们来农村后接到的第一个“特殊任务”。
当晚,我们点着煤油灯讨论方案。王波擅长画画,张天利字写得好,我则负责内容策划。就在我们热烈讨论时,突然听见窗外有响动。
开门一看,几个村里年轻人正慌慌张张地跑开。显然,他们对这些不用干农活却能“挣工分”的城里娃很好奇,甚至有些不服气。
“看来咱们得做出点样子来。”张天利若有所思地说。
第二天,我们决定不仅要做宣传栏,还要办个简单的识字班,教村里年轻人认字。这个提议得到了李宝明的支持,但也有一些老辈人摇头:“读书能当饭吃?”
三天后,宣传栏做好了,彩色的报头、工整的字迹、生动的内容,吸引了不少村民围观。更让人意外的是,当晚就有十多个年轻人来报名识字班。
夜深人静时,我们三人躺在土炕上,却都睡不着。
“你们想过未来吗?”王波突然问。
张天利叹了口气:“能想什么?老老实实待着呗。”
“我不这么认为。”我坐起身来,“知识总有一天会有用的,国家不会永远这样。”
他们俩都惊讶地看着我,煤油灯下,我们的影子在土墙上摇曳,仿佛在跳一支希望的舞蹈。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一个特殊的时代已经到来,而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将在这场浩浩荡荡的下乡运动中,发生不可预知的转变。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知识的光芒,终究会穿透时代的阴霾,照亮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