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镜水之遁（1/2）

就在烛龙小队背负着林晏，在毁灭的余烬中艰难跋涉的同时，十几公里外，一片仿佛被无形屏障保护下来的白桦林中，空间一阵不自然的扭曲。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凝滞，光线也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滤色。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中粗暴地抛出，踉跄着、甚至可以说是摔落在铺满金黄落叶和斑驳光影的地面上，惊起几只原本在啄食草籽的灰雀。

刚一落地，为首的银狐立刻单膝跪地，再也压制不住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和灵魂深处因过度透支传来的撕裂感，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和过度使用的精神核心，带来针扎般的剧痛。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暗色血块和细微能量光点的淤血，溅在金黄与褐色交织的白桦树叶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中紧握的那颗水银般流动不息的金属球——代号“万象星轨”的规则模拟器，原本氤氲的、仿佛内蕴星河的光泽此刻彻底黯淡，如同死去的鱼眼，表面甚至清晰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甚至缺少了一小块小拇指大小的球体。内部原本有序流淌的能量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偶尔迸发出一丝危险的火花。

强行在能量乱流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进行精准传送，不仅对他的内脏、经脉以及更精微的能量回路造成了严重的震荡与撕裂伤，更对这件价值连城、与他灵魂绑定程度极高的b+级遗物，造成了近乎永久性的、修复代价高昂的核心损伤。

另外两名队员的状况同样凄惨。代号“铁脊”的壮汉，其经过生化改造和能量强化的右臂，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令人牙酸的反向弯曲，强化骨骼的森白骨茬甚至刺破了坚韧的作战服，暗红色的鲜血和淡蓝色的冷却液混合在一起，不断滴落，显然是在最后时刻被死寂能量冲击波正面击中，导致了结构性的粉碎性骨折。另一名代号“幽影”的队员，虽然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但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仿佛风箱破洞般的杂音，显然是内脏，尤其是肺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和“终结”规则的侵蚀，内部出血伴随着细微的能量湮灭，状况同样危重。

“老大，掠影他……”铁脊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忍着骨髓深处传来的、镇痛剂都难以完全压制的剧痛，露出一丝物伤其类的惨然与难以掩饰的后怕。他们四人小队合作已久，在镜水公司内部也算小有名气，虽谈不上什么深厚情谊，但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与了解，使得眼见同伴落得如此疯狂畸变、最后彻底毁灭的下场，难免心有戚戚，更对那种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闭嘴！掠影，已经死了。”银狐猛地打断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实验结论，“对我们‘镜水’而言，掠影是有贡献的，要不是最后时刻他挡在前面，或许这次伤亡会更大。我会上报公司，让他的家人得到应得的补偿！”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靠住身后一棵树干笔直的白桦树才勉强稳住。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扫过两名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队员，最后落在手中那布满裂纹、触手一片冰寒、几乎感觉不到内部能量循环的金属球上，眼神深处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剧烈的心疼与肉痛——这“万象星轨”是他在组织内立下数次大功，耗费了无数资源和贡献点才换来的，是其地位和力量的重要倚仗，修复它不仅需要天价资源，更需要找到精通此道的大师，代价极高。然而，这丝肉痛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兴奋与灼热所取代，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

“但是，我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说给两名心存疑虑的队员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小心翼翼的轻柔，拂过金属球冰冷而布满裂痕的表面，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感受其中存储的、无比珍贵的“宝藏”。

在那决定性的瞬间，当林晏引动那未知的古老存在之力，淡薄却威严无尽的鳞片虚影显现、那声穿越时空的古老嘶鸣直接响彻灵魂层面的刹那，银狐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万象星轨”的高维记录功能，不顾一切地催发到了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二百！他强行抽取自身大半精神力和生命潜能，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灵魂本源作为燃料，如同一个最精密的、豁出一切的传感器，全力捕捉、记录、分析那股古老、威严、冰冷、带着洪荒大地苍茫气息的力量波动特征、能量频谱、规则干涉模式！哪怕只是捕捉到了那庞杂浩瀚信息流的亿万分之一，哪怕那远超负荷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模拟器的核心回路和多个辅助计算单元，导致其核心过载、结构受损，他也认为值得——这是触及“祖”之力量的第一手、最直接的数据！是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理解世界本质的钥匙！其价值，远非一件b+级遗物或者一个核心队员可比！

同时，对于“镜水”公司研究世界底层规则的构成、运转与崩坏机制，对于开发针对性的武器或防御技术，有着无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一次行动，“渡鸦”小队损失了一名核心级队员“掠影”，一件珍贵的、与自身绑定极深的b+级遗物“万象星轨”严重受损近乎半毁，自身精神力透支、灵魂本源受损、内腑受创，两名核心队员一重伤（铁脊，战力折损超过四成）一轻伤（幽影，战力折损约三成）。从任何角度看，这无疑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损兵折将的惨败。

但在银狐那完全服务于组织终极目标与个人晋升路径的、冰冷而功利的价值体系里，用这些“可量化”、“可补充”的代价，换取了关于“祖”之力那“不可量化”、“前所未有”的一手核心数据，以及高纯度的、极具研究价值的“终结”规则样本，绝对是一笔极其划算，甚至堪称血赚的、奠定未来优势的买卖！烛龙小队，尤其是那个身负巨大秘密和潜力的叫林晏的年轻人，在他心中的威胁等级和潜在的“研究\/利用\/掌控”价值，已经瞬间飙升到了最高优先级，甚至超过了此次任务的原始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