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为钥(2/2)

因为那条银白色的路径终点,根本不是司命宫的核心殿!甚至连核心区域的边缘都算不上!

而是一片被厚重的红色标记包裹的禁地判官坟墓!那红色标记像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光球里的地图瞬间放大,清晰地显示出禁地的全貌。那是一片悬浮在星阙最深处的墓地,四周被黑色的能量屏障包裹,终年不见天日。密密麻麻的无名碑矗立在那里,足足上千座,沉默地诉说着反抗者的悲惨结局。每一座碑上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像是在随意标注一件物品,那是所有反抗过司命系统的判官的葬身之地,他们的功绩、他们的姓名,都被彻底抹去。

而在这片墓地的最深处,一座孤零零的衣冠冢格外显眼,与其他简陋的石碑不同,这座墓碑雕琢精美,却依旧透着一股死寂。墓碑上刻着三个清晰的字,如同三柄尖刀,狠狠扎进沈观的眼里:素娥之墓。

礼物...这就是我留的礼物... 白鸢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却带着浓浓的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青衡...我在系统核心留了礼物...等你回来...等你找到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在沈观的脑海里!让他瞬间懵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猛地想起,孟七之前在出发前,神色凝重地说过的那句话钥匙在痛苦里,真正的钥匙,会让你们痛不欲生。他也想起,阎浮那本诡异的集邮册里,有一份标注着未来痛苦样本的文件,其创建时间赫然是此刻+4小时,精确到秒。

4小时后... 按照这条路径的指引,他们会准时抵达司命宫的范围... 然后发现...这份所谓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沈观的脑海中迅速成型,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扶住白鸢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白鸢...你告诉我,你就是那个礼物?对不对?

白鸢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阵图上那条由自己鲜血画出的路径,盯着那座刻着素娥之墓的衣冠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砸在发光的银白色线条上,激起细微的光芒,随后消散无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知道答案。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千年前,素娥判官设计这十八重因果律阵图时,就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沈青衡的转世出现,等他找到阵图,然后用自己的血开启这条路径,一路杀到判官坟墓,最后...亲手将自己这个,再次封印进这座冰冷的坟墓里,永远沉睡,永远无法醒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像是在问空气,又像是在问千年前那个决绝的自己,为什么要让我...亲手走向死亡?为什么要让他...亲手送我去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沈观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猛地上前一步,将白鸢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被千年前的自己,被那个深爱着沈青衡的素娥,无情背叛的绝望。

我不会。 沈观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管素娥当年怎么想,不管这是什么狗屁宿命,我不可能把你当钥匙用,更不可能让你去送死。谁也别想让你死,就算是千年前的你,也不行!

白鸢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声音闷得发慌,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无力感:没用的...你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沈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里的光球,瞳孔再次收缩,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条由银白色血液画出的路径,在他们相拥的瞬间,突然开始倒流!银白色的血液从阵图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顺着原来的轨迹快速往回流淌,重新钻进白鸢手腕的伤口里,伤口随之缓缓愈合。紧接着,整个十八重因果律阵图开始扭曲、重组,漆黑的线条疯狂缠绕、交织,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警告:检测到判官情感波动超标,触发终极防御机制。 司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毒蛇在耳边低语,防御系统升级中...新增第十九层防御屏障...升级完成!

沈观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阵图,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谷底。

阵图上,在判官坟墓的外围,一层淡红色的防御圈缓缓浮现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将整个墓地严密包裹在里面,不留一丝缝隙。防御圈的名称只有四个字,鲜红刺眼,像是用无数判官的鲜血写就,透着一股残忍的恶意:

判官的仁慈。

这是什么意思?! 沈观怒吼出声,胸腔里的怒火和无力感快要溢出来,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这所谓的,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残忍。

司命的笑声从数据层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和恶意,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舔舐着两人的神经,让人头皮发麻:意思是,你们以为的捷径,不过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死路一条。而真正的仁慈...就是让你们这些叛逆的判官,死在自己人的墓地里,和那些失败者作伴。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毕竟...那里风水好,适合长眠啊。你们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再也不会有反抗的机会。

轰!

沈观手中的光球突然炸裂,无数光点四散飞溅,像破碎的星辰,随后快速消散在空气中。十八重因果律阵图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但那条由银白色血液画出的路径,还有那层鲜红刺眼的判官的仁慈防御圈,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了两人的意识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那不是通往希望的捷径,而是素娥千年前,为自己精心安排的...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调度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白鸢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门外无面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大门,将两人吞噬。沈观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感受着她的绝望和无助,眼神却越来越坚定,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宿命又如何?死路又如何?

他沈观,从不信命!就算是千年前注定的结局,就算是必死的死路,他也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