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字与悖论(2/2)

与此同时,白鸢的脑海里也响起了司命的声音,画面同样血腥而残酷,甚至比沈观看到的更加致命。她看到沈观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冰冷如霜,和记忆碎片里的沈青衡完美重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他缓缓伸出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让她喘不过气,脸颊憋得通红。“白鸢?不,应该叫你素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的冰水,“这么多年的等待,你终于有用了。”

“不是的……沈观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骗我的!”白鸢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起来。司命的声音却像跗骨之蛆,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次重复都在加剧她的痛苦:“他就是沈青衡,他前世亲手杀了你,今生接近你、利用你,不过是想借你的力量打破地狱防线。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破局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更致命的是,一段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那是素娥千年前的遗言,带着浓浓的眷恋与遗憾:“青衡,若有来世,别做判官了,我们做个凡人,平淡地爱一场好不好?”可在这温柔的声音背后,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魔低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两人的耳膜:“杀了她,地狱可破,你能完成复仇;杀了他,仇恨可了,你能获得解脱。”温柔与邪恶交织在一起,真假难辨,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哪句话才是真实的。

这真假难辨的声音和画面,彻底击溃了白鸢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浑浊不堪,一半是素娥的恨,一半是白鸢的挣扎。她失控地站起身,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刀锯手臂不受控制地转向不远处的沈观,锯齿再次高速转动起来,带着毁天灭地的致命杀意。沈观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却没有丝毫躲闪,反而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白鸢走去,直到冰冷的锯齿抵住自己的眉心,才停下脚步。

“如果杀我能让你清醒过来,动手。”沈观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在面对死亡,眼底却藏着外人无法读懂的痛楚与决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锯齿转动时带来的气流,以及那股冰冷的杀意,但他还是直视着白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要告诉你,从始至终,我从未想过利用你。从前没有,现在没有,永远都不会有。你是白鸢,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更不是我的工具。”

冰冷的锯齿抵在眉心,沈观甚至能感受到锯齿高速转动时带来的细微刺痛,以及那股混杂着金属与血腥的怪异气味。白鸢的机械瞳孔里一半是浓烈的杀意,一半是痛苦的挣扎,两种情绪在她眼中激烈碰撞。就在刀锯即将刺入沈观头颅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爆发,白鸢胸口的机械心脏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银白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了沈观一脸,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观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双手,接住那些喷溅而出的银色血液。他能感受到血液里蕴含的微弱能量,以及那股属于白鸢的独特气息。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到阵图前,将掌心的银色血液狠狠抹在阵眼处的孽镜碎片上。银色血液与孽镜碎片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烟雾散去后,孽镜碎片竟在银色血液的浸润下慢慢融化,化作一滩银白色的液体,随后又缓缓凝结成型,最终变成了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钥匙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央刻着“素娥”二字,正是素娥千年前为自己留下的、能撬动天道规则的“后门之锁”。

“轰!”就在青铜钥匙成型的瞬间,遥远的司命宫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震怒,整个天空都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原本还未到开启时间的天域之门,竟被这股力量强行提前开启,十二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星门在天空中缓缓转动,彼此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审判之眼。审判之眼的瞳孔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神明在俯瞰蝼蚁,死死锁定在白鸢和沈观身上,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园,让两人呼吸困难。

孟七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她的身形更加模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机械杂音,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满是焦急与担忧:“钥匙已激活!司命察觉到了威胁,已经将白鸢判定为最高等级威胁!她的机械心脏彻底损毁,能量液正在快速流失,生命体征已经降到了临界值,最多活不过三个时辰了!”

白鸢靠在断碑上,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银色的血液,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视线也越来越昏暗,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死死盯着沈观的方向,清晰地看到沈观拿起那把青铜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将钥匙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不要!沈观,不要!”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沈观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她的嘶吼,任由青铜钥匙锋利的尖端刺入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三个时辰,足够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决绝,“她活不过三个时辰,那我就在这三个时辰里,掀翻这所谓的天道,拉着司命一起陪葬!”青铜钥匙刺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钥匙中爆发出来,顺着他的血管快速蔓延至全身。

白鸢眼睁睁看着青铜钥匙的力量顺着沈观的心脏蔓延开来,他的左臂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泛着银光的机械纹路,那些纹路与自己刀锯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血管快速攀爬,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既诡异又危险。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既令人心悸又无比悲凉的气息。泪水混合着银色的血液从她的机械瞳孔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想爬过去阻止沈观,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沈观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呜咽声,满心都是无力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