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侯门深算(1/2)
天光刺破云层,将铅灰色的湖面染上一层凄冷的金边。乌篷小船在灰衣人的引领下,驶入一条极其隐蔽、两岸芦苇高耸如墙的狭窄水道。水声被茂密的植物吸收,四周只剩下船桨划破水面的单调声响,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
小马盘坐在船头,闭目调息。右臂的麻痹感正在缓慢消退,近乎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元气,以及怀中那心印碎片持续散发出的、微弱却精纯的温热能量。与“水鬼”聂凶的硬撼,强行破开幽冥锁魂阵的极限消耗,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愈发凝练。
老篾片靠在船舷,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绝望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审慎。他时不时抬眼打量前方那如同鬼魅般踏水而行的灰衣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思量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水道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完全遮掩的洞口,仅在水面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灰衣人毫不犹豫,俯身钻入。小船紧随其后。
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天然溶洞,空间不大,却干燥通风,一角甚至还摆放着简单的石桌石凳,以及一些清水干粮,显然是早已备好的隐秘据点。
灰衣人率先上岸,将腰刀随意放在石桌上,转身看向小马二人,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此地安全,二位可暂作休整。侯爷稍后便至。”
说完,他便走到洞口附近,抱臂而立,如同融入岩壁的影子,不再言语。
小马与老篾片对视一眼,各自寻了地方坐下,默默运功疗伤,补充体力。洞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水滴偶尔从钟乳石上坠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时间缓缓流逝。小马体内的内力恢复了三四成,右臂已能活动自如。老篾片的喘息也平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一暗,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正是镇远侯!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紫色常服,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风尘与疲惫,但那双虎目中的精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目光首先落在小马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颔首:“还能站着,不错。”随即又看向老篾片,眼神复杂,“没想到,京城里藏得最深的,竟然是阁下。”
老篾片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没有接话。
镇远侯也不在意,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小马,直接切入主题:“林府之事,我已知晓。心印碎片在你身上?”
小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否认:“是。”
“果然。”镇远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得无比凝重,“你可知,你捅了多大的马蜂窝?窥天镜动,幽冥宗现,影卫倾巢……这京城,乃至整个天下的水,都被你这一下给搅浑了!”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面对既定事实的冷静分析。
“侯爷消息灵通。”小马平静道。
“灵通?”镇远侯嗤笑一声,“若非老夫在宫里还有些眼线,在江湖上也有几条暗桩,只怕此刻还被蒙在鼓里!你小子,倒是真能惹事!”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天枢密库’究竟是何物,为何能引得各方势力如此疯狂,甚至不惜动摇国本!”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马和老篾片:“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小马看向老篾片。老篾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天枢密库”的传说,三部分钥匙(星图、七星灯、心印)的作用,以及守印人一脉的职责,择其要点,缓缓道出。只是隐去了关于小马“护道人”身份的猜测。
镇远侯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动着。这些信息,显然有些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畴。
“前朝秘藏……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难怪……难怪那些人如此疯狂!若这力量落入居心叵测之辈手中,天下必将大乱!”
他猛地抬头,看向小马:“星图在你手中,心印碎片也在你手中。玄诚子拿着七星灯……也就是说,目前钥匙的三分之二,都与你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将小马从里到外看透,“你现在,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不,或许……你已经是试图跳出棋盘的弈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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