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灾异象(1/2)

窗外,是永恒的灰。

铅灰色的天幕压得很低,分不清晨昏,辨不明日夜。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屋檐,那单调的滴答声,汇成一片没有尽头的潮音,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湿冷的压抑里。

沐无忧的指尖在窗棂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门外,两道气息沉稳如山。

是府里的家丁,也是看守她的狱卒。

送来的饭菜早已冰冷,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门窗之上,有阵法流光一闪而过,那是她父亲亲手布下的禁制。

以她凝婴圆满的修为,破开这层束缚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可那股涌动在经脉中的玄气,一旦触及爆发的边缘,便会被心底另一股更沉重的力量压下。

父亲那张布满失望与决绝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彻底决裂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抽紧。

秦轩……

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只要他回来,总会有办法的。他总能想到办法。

沐无忧眼眶干涩,最后一滴泪也早已流尽。她缓缓站起身,原本灵动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一排排裁剪得体的男装,整齐地悬挂着,每一件都带着沙场与官场的肃杀之气。

她的手在衣柜的内壁上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微小的凸起。

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暗格开启。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衫,和几件简单的首饰。

那是属于另一个她的东西。

沐无忧将它取出,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

她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

然后,她开始解下身上的束缚。

那件象征着“沐少将军”身份的男式长衫被褪去,换上了一条粉色的长裙。裙身上,精致的花朵与祥云图案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活了过来。

一件蓝宝石色的锦缎罩衣披在身上,为那份柔美增添了几分双十年华应有的俏皮与活泼。

她抬手,将长发松松绾起,一支流苏珠钗斜斜插入发间。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战功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沐将军。

她只是沐无忧。

一个官家小姐,一个会笑会哭的女孩。

沐无忧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可这间“她”的闺房里,只有冰冷的兵器和厚重的兵书。没有女儿家梳妆用的铜镜,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反光的小巧首饰盒。

刚刚升起的一点雀跃,瞬间又沉了下去。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沐无忧伸出右手,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抹。一股柔和的玄气涌出,坚硬的石板上凭空多了一泓清浅的水洼。

烛火的光芒在水面上摇曳。

她俯下身,凑近那片小小的水面。

水面倒映出一张清晰的面容。

那双眼睛清冽纯净,不掺一丝杂质。没有了男装时的锐利,只剩下少女的灵动。她试着牵动嘴角,水中的倒影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山茶花,明艳动人。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在这囚禁了她二十年的牢笼里,穿上这身衣裳。

一个决心在她心底悄然凝固。

她要逃出去。

逃离沐府,逃离这个身份,哪怕只有一天,也要真正地做一次自己。

沐无忧深吸一口气,将水面倒影里的那张笑脸牢牢记在心里。

她站起身,迅速换回男装,戴上那枚冰冷的双鱼玉佩。

房间里,又只剩下那个面无表情的沐少将军。

她静静坐回窗边,等待着。

等待一个机会,等待那个她无比了解、也无比信任的人。

秦轩一定会来找她的。

……

灵甲军驻地。

秦轩处理完最后一桩军务,已是下午。他走出营帐,天色依旧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撑开一把油纸伞,径直走向东城的繁华街巷。

他想去买些糕点。

无忧最喜欢吃城东那家老铺的蜜饯果脯了。

“这鬼天气。”

秦轩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嘴里忍不住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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