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捉妖师的养妖日记22(2/2)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宴修,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时言的目光久久在他身上流连,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迅速地聚集。
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尘土中洇出一点深色痕迹。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固执地向前一步,又一步,任由冰冷的剑锋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腹部。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顾宴修的脸。
“小树妖,停下!”
温叙白在一旁急得大喊,却被两人周身暴乱的灵力震得无法靠近。
时言恍若未闻。他终于抱住了顾宴修,用尽全身力气。
剑刃完全没入他的身体,从后背透出,可他只是更用力地收紧双臂,将脸埋在顾宴修的肩窝。
“我知道不是你。”他轻声说,温热的血浸透了顾宴修的前襟,“别怕……”
一滴冰凉的液体突然落在时言颈间。
顾宴修在哭。
就在此刻,幻境之中。
被缚离蛊惑的顾宴修,手中的长剑狠狠刺穿了“豹妖”的心脏。“豹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随着“仇敌”的死亡,幻境中燃烧的村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顾宴修神情滞了一瞬,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他茫然地看着怀中被自己刺穿的小树妖,又低头看看自己染满鲜血的手,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我做了什么?”
“没关系,我知道你会醒过来的。”时言想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却发现自己没力气了。
抱得越紧,那柄插在他腹部的剑就进得越深,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两人相贴的衣衫。
“你?”
顾宴修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松开握剑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不、不!!”
顾宴修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接住软倒下去的时言,紧紧抱住那具正在快速流失生机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
顾宴修慌乱地用手去捂时言腹部的伤口,但透明的树液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染满了他的双手和衣襟。
他徒劳地按压着,语无伦次,“笨蛋!蠢木头!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解除契约的,谁让你、让你……” 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哽咽。
“顾宴修,别怪我……也别讨厌我……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不讨厌。”时言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就是喜欢……对不对?”
怀中的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越来越冷。
“对,我说对,我喜欢你,你醒醒好不好?”
顾宴修紧紧抱着他,脸颊贴着时言冰冷的额头,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时言苍白的脸上,“你醒醒,求求你,别丢下我,我……”
他张着嘴,从未有过的恐慌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要呼唤他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僵住。
因为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直以来,他都叫他“麻烦精”、“蠢木头”、“小笨蛋”……他甚至从未想过,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得如同初生阳光的少年,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他是一个树妖,但他真正的、完整的名字呢?
“你、你叫什么名字?”
顾宴修颤抖着,“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无助地摇晃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少年,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可没多久,小树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在顾宴修怀中消散。
“不!”顾宴修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往空气里抓,拼命想留住些什么,“回来,求你……”
温叙白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他脸上的震惊和无奈简直无法形容,嘴角抽搐了几下,替小树妖感到不值。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开口:“不是吧,顾宴修?!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同生共死这么多回,你就从来没想过问问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