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少帅的“夫人”有点野 32(2/2)
夜风卷着灰烬盘旋而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三天后,陆府地牢。
陆砚舟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对面铁架上,五叔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垂着头,而三叔被铁链吊在墙上,嘴角却仍挂着讥讽的笑。
“再问最后一遍。”他的声音有一种平静的疯感,“时言在哪?”
五叔咳出一口血,咧开嘴笑了:“炸成灰了,哈哈哈!你找啊,去灰堆里翻啊!”
陆砚舟眼神空洞,他缓缓起身,走到五叔面前。他抬手,匕首轻轻划过五叔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对。”他皱了皱眉,低声道,“再想。”
五叔疼得抽搐,却仍狞笑:“可惜死的不是你,你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啊——!”
匕首猛地刺入他的肩胛,缓慢地旋转。陆砚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疼吗?”
五叔的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而陆砚舟的眼神却愈发空洞,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三叔啐了一口血沫,嘶声道:“陆砚舟,你疯了?为了个男人,你连亲叔父都下得去手?!”
陆砚舟缓缓转头,看向他,唇角竟勾起一丝笑:“疯了?”
他走到三叔面前,匕首轻轻抵在他的喉间:“你们不是一直想看我疯吗?”
刀刃慢慢下压,血珠渗出。三叔终于慌了,挣扎着喊道:“他死了!真的死了!你就算杀光所有人,他也回不来了!”
陆砚舟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但下一秒,他猛地将匕首刺入三叔的掌心,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那就一起疯吧。”
陆砚舟没再问话,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折磨着他们。折断的骨头,撕裂的皮肉,惨叫声此起彼伏,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个说要等他回来的人,那个会红着脸瞪他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不信。
所以他要让这些人疼,要让他们用最痛苦的方式,来偿还这份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剜心的疼。
地牢深处,惨叫声久久不散,而陆砚舟站在血泊中,仿佛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出门前的场景。时言低着头,睫毛垂着,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只是攥着他的袖口,小声说“别死”。
他当时怎么答的?
哦,他笑着应了“遵命,夫人”,还捏了捏对方泛红的耳根,哄道:“回来给你带城南的糖糕,甜而不腻的那种。”
时言没说话,只是松开手时,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点藏不住的依赖。
多乖啊。会乖乖坐在窗边等他,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吃到喜欢的糖糕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而他不过是转身去处理了一场闹剧,不过是答应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承诺。
可现在,糖糕还没买,那个等糖糕的人,却找不到了。
灯灭了,窗边空了,那个让他“别死”的人,自己也走了。
刑架上的血滴答坠落,陆砚舟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明明答应过他的,可现在……
——他还没来得及给他买糖糕。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有多喜欢他。
——他还没来得及……再抱抱他。
地牢里死一般寂静。三叔的断指还挂在铁钩上晃荡,五叔已经昏死过去。
陆砚舟却认真擦净双手,连指缝里的血垢都抠得干干净净,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满身血腥。
“少帅。”副官站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劝,“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先休息一下吧。”
陆砚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打断他:“去!去城南那家铺子!买糖糕!”
副官一愣:“少帅,这都后半夜了,铺子早关了。”
“让他们开!”
陆砚舟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冲到副官面前,抓住对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是不是我没买来糖糕?是不是他气我不守诺?你让他们把铺子打开,我买,我买很多很多……他看到了,是不是就肯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最乖了,就是脾气倔了点……我买了糖糕,他肯定会回来的……现在他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才躲起来不见我……”
副官眼眶发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夫人已经不在了啊……
可陆砚舟却像是固执地相信,只要买了糖糕回来,时言就会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从他手里接过,然后笑着说一句:“还算你有良心。”
副官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那份明知不可能却偏要抓住的幻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他只能垂下眼,哑声道:“是,属下这就去。”
门被轻轻带上,地牢里又只剩下压抑的喘息。陆砚舟盯着地上的血迹,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等他回家的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