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少帅的“夫人”有点野 43(2/2)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时言依旧不说话,陆砚舟也沉默。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睡一张床,吃一桌饭,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栋宅子本就偏僻,四周被树林围着,除了每天定时来打扫做饭的阿姨,再没别人。阿姨做完事就走,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剩下他们两个。

时言试过逃跑。昨晚陆砚舟睡着后,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结果刚摸到门锁,就被拦腰抱了回去。

“再跑一次,”陆砚舟咬着他的耳垂警告,“我就把你锁在床上。”

时言气得踹他,却被攥住脚踝拖回来,折腾到天亮。

午后,陆砚舟在书房处理军务,时言窝在沙发上看书——书是陆砚舟挑的,全是时言以前喜欢的游记。

一页都没翻。

陆砚舟偶尔抬头,视线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时言还在生气,也知道自己理亏。现在说再多道歉的话,恐怕也只会引来更冷的脸色。他能做的,只有守着,陪着,一点点磨掉他心里的结。

只是这沉默的对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都困在里面,密不透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

他放下钢笔,走过去,将人抱到腿上。

时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只是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陆砚舟也不强迫,就这么抱着他,继续批文件。

阳光渐渐西斜,时言不知不觉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近来时局愈发动荡,报纸上每日刊载着各地纷乱的消息,城中亦是人心惶惶。

陆砚舟也越来越忙,常常一早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偌大的宅子更显空旷,时言多数时候还是一个人待着。

这天下午,门被敲响时,他还以为是陆砚舟提前回来了,抬头却看见陆明萱。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洋裙,梳着双丫髻,一进门就扑到时言身边,甜甜地喊“嫂嫂”,倒给这沉寂的宅子添了几分活气。

她性子活络,最是藏不住话,用过水果后便凑到时言跟前,小声问道:“嫂嫂,你跟哥哥是不是闹别扭了?”

时言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没吭声。

“那你还生他气呀?”陆明萱挨着他坐下,手指无意识绞着辫梢,“哥哥那人,嘴笨,心里有话也不会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时言叹了口气,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他不信任我。”

陆明萱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认真思索起来。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嫂嫂,这话我不该说的……可你也想想,当初你要同他离婚,连真实身份都瞒着他。后来你坐船跑了,他好不容易找着你,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可一年前你又出了事……大家都以为你没了,他疯了似地找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看着时言苍白的侧脸,继续道:“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又一门心思要跑,换作是你,你能信他吗?哥哥他……他是被你吓怕了呀。”

“他怕你像从前那样,说走就走,连个念想都不留下。”

时言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他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手里被剥开的橘子,果肉晶莹剔透,却再也尝不出方才的甜味。

陆明萱说得没错。

仔细算起来,他们真正心意相通、毫无芥蒂地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

从最初的互相隐瞒、试探、拉扯,到后来的被迫分离、生死相隔,再到如今的失而复得、互相防备。

那些真正轻松愉快、彼此信任的时光,像指间流沙,短暂地让人几乎抓不住。

陆砚舟的不信任,或许并非毫无缘由。

一年的杳无音信,重逢后的拼命逃离,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被磨掉所有的耐心和安全感吧。

时言将橘子皮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们之间,早已隔着这么多误会。

陆明萱见他许久不语,只当自己话说重了,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软声哄道:“嫂嫂你别生气呀,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跟哥哥好好的。”

时言摇了摇头,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寒冰似乎消融了几分。

他拍了拍陆明萱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只是这“知道”二字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身不由己,他却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