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少帅的“夫人”有点野(完)(1/2)
陆砚舟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着醒过来的。胸口的伤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的疼。
他记得自己被炮弹的气浪掀飞,重重砸在断墙上,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眼前晃过的,是时言含笑的脸。
“言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见时言,要把那个总爱逃跑的小骗子牢牢锁在身边。
求生的意志如同枯木逢春,骤然在濒死的身体里疯狂滋长。陆砚舟死死咬住牙撑起上半身,沾满血污的手在泥地里摸索着支撑点。
掌心磨烂了,膝盖渗着血,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时言在的地方。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被出来搜寻的士兵发现。
那时的他,早已浑身是血,精疲力竭,只在看到熟悉的军装时,才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浑身缠满绷带,稍微一动就疼得冷汗直流。可他顾不上这些,哑着嗓子问守在床边的副官:“少夫人呢?”
守在床边的副官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按住他:“少帅,您刚醒,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我问他在哪里!”陆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瞬间布满血丝,“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
他太了解副官的性子,这种欲言又止,绝不是什么好事。前几天在战场上厮杀时,他就莫名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那种恐慌感几乎压垮了他的意志。
“是不是……他又走了?”陆砚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往更坏的地方想,只能抓住这个最熟悉的可能。就是时言又跑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闷,却又奇异地松了口气。跑了也好,跑了至少还活着,他总能再把人找回来。
副官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握成拳。医生特意叮嘱过,少帅伤势过重,绝对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随时可能引发并发症。而且少夫人他已经……
副官不敢说,也不能说。他怕一旦说出口,眼前这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会彻底垮掉,甚至疯掉。
“他是不是又跑了?”他追问着,语气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急切,“你说话啊!他去哪了?我去找他!”
“是。”副官闭上眼,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少夫人……他又走了。”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砚舟粗重的喘息声。他怔怔地看着副官,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走了……又走了……
也是,像他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怎么配得到幸福呢?
陆砚舟松开手,颓然地倒回床上,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悄无声息。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他又跑了。没关系,我去找他,这次我一定能找到他。”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有这样想,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慌,才能稍稍平息一点。
陆砚舟在病床上枯坐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副官的阻拦,挣扎着要下床:“我要回家。”
“少帅,您的伤还没好,不能乱跑。”
“回家。”陆砚舟一再重复,眼神执拗得可怕。他必须回去,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想再捕捉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
副官没办法,只能让人备车,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了车。
车子停在熟悉的宅门口,陆砚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落叶积了一地,没一点人气。
他走到卧室门口,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轻轻敲了敲门。
“言言,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他早该知道的。
陆砚舟推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桌上的书还摊开着,衣柜里挂着他和时言的衣服,甚至床头柜上还放着两只并排的水杯。
唯一的区别,是床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会在他回家时扑进他怀里的人了。
一阵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湿意,从微敞的窗户灌进来。陆砚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走过去关窗。
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低头时,却看见窗台下的地面上,躺着一张被烧毁了大半的纸,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被雨水泡过,又半干了。
陆砚舟弯腰捡起来,指尖颤抖着展开。残存的纸片上,字迹被水洇得模糊,他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陆砚舟,我爱你。这话藏了太久,怕你听见,又怕你听不见。”
那一瞬间,陆砚舟像被定住了。
原来他是爱他的。
想到这,陆砚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毕竟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可为什么,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看着“怕你听见,又怕你听不见”这几个字,眼眶突然红了。
原来……是他的爱不够满,不够让时言安心吧?所以他才会纠结,才会藏了那么久,连说一句“爱你”都要怕这怕那。
陆砚舟缓缓蹲下身,将那片残破的纸紧紧捂在胸口,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纸面上,晕开了那模糊的字迹,也晕开了他心中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傻瓜。”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早说,我就不会怀疑你;如果你早说,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争吵;如果你早说……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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