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狂躁哨兵驯养手册 12(2/2)
打开灯,他走进厨房,把新鲜的菜搁在菜篮里,转身时才瞥见餐桌没收拾,空碗底下压着张浅黄的便签。他伸手抽了出来,仔细端详。
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是属于时言的。
【回学校了。谢谢。】
只有六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简洁得像一个冰冷的通知。
前半句在意料之中,江野渡指尖摩挲过那“谢谢”二字,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谢谢?谢什么?
谢他提供临时庇护所?
还是谢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对方释放向导素安抚时就轻易交出了信任?
甚至在对方拒绝建立精神链接、只接受肉体结合时,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欣喜若狂?
这声“谢谢”,像一盆凉水,将他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悸动和期盼,浇得透心凉。
它清清楚楚地划清了界限:这只是一场交易。
结束了,互不相欠。
他江野渡,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提供服务的工具人哨兵。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钝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江野渡捏着纸条站在原地,心里头莫名地堵得慌,他不想听这个该死的“谢谢”!
这两个字太客气,客气得像道无形的墙,把之前那些黏糊的纠缠都隔在了外头。
而且如果真要谢,为什么不当面说?
为什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告别时也会有一丝波动吗?
他猛地将纸条攥紧,纸张皱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声响。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眼底那点失落藏不住。
菜篮里的青菜还带着水汽,可桌上的饭早就凉透了,就像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难过,慢慢漫上来,泛着涩。
那点难过还没散,江野渡指尖捏着那张纸条,忽然又想起什么。他竟连时言读的是哪所学校都不知道。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头更堵了,连带着方才那点说不清的涩意都翻了倍,成了实打实的郁闷。
中央星域广袤无垠,学校数量极多,光是顶尖的就有好几所。
他只知道时言和林迩是同学,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这种失控感和未知感,对于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在空荡荡的屋里站了片刻,坐也坐不住,索性摸出终端。
没有丝毫犹豫,江野渡调出加密通讯频道,接通了一个权限极高的内线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查一个人。时言,向导。近期刚从第七军团前线返回中央星域就读。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详细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查清楚他在前线期间,尤其是跟我接触前后的所有背景关联。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确认回复:“收到,长官!”
江野渡切断了通讯,将终端扔回沙发。
就在这时,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巨大的雪豹精神体无声无息地在他脚边凝聚成型。
雪豹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出来,银灰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冰蓝色的眸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显然是在找那只白绒绒的兔子。
江野渡低头瞥了它一眼,指尖还捏着那张纸条,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凉:“别找了,你的小兔子跟着主人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看样子,是不要你了。”
雪豹显然能感知到主人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踱到江野渡脚边,没了往日的威风,只带着颓丧与疲惫,将庞大的身子蜷起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哪里是在找兔子,分明是和主人一样,在念着那个刚离开的人。
冰蓝兽瞳半阖着,没了半点光彩,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沮丧,像在无声控诉:你也一样,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