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狂躁哨兵驯养手册(完)(2/2)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他似乎并不在意,目光又转向桌上的蛋糕,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贪睡的孩子:“起来吃蛋糕好不好?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做的,甜而不腻,你肯定喜欢。”

视线开始模糊,他抬手抹了把脸,又指向桌上的蛋糕:“就尝一口,好不好?”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野渡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嘴角甚至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尽管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对了,我在后院种了好多向日葵,都开花了,金灿灿的一片,很漂亮。你说过喜欢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你想不想去看?我抱你去看,好不好?”

他伸出手,似乎真的想去抱沙发上的人,动作却在中途僵住。

因为他碰到了一片冰冷刺骨的皮肤,毫无生机。

雪豹蜷缩在角落,发出痛苦的呜咽,爪子扒拉着地板,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后院的向日葵在夕阳下开得灿烂,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热烈而耀眼。可那人的眼睛,却再也不会为它们睁开了。

江野渡将时言轻轻放入特制的低温休眠舱中。透明的舱盖缓缓合上,冷雾弥漫,那人的面容在低温下显得更加苍白。

“言言,等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来陪你。”

转身的瞬间,江野渡的眼神彻底变了。

——江阁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江野渡的血液沸腾。科研院坍塌时,那个畜生竟然侥幸活了下来,虽然重伤,却仍在某个秘密医疗设施里苟延残喘。

江野渡找到他时,江阁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导管。见到儿子进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很意外?”江野渡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我也很意外,像您这样的败类,居然配活着。”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江阁永世无法挣脱的噩梦。江野渡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却不致命的手段,将战场上学来的逼供与折磨技巧,淋漓尽致地用在了他的生父身上。

他要让江阁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痛苦,体会比时言所承受的多千百倍的绝望。

“您知道吗?”江野渡捏碎江阁的指骨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言言死前,还在求我杀了他……因为他怕伤害别人。”

江阁已经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只能像破风箱一样喘息。

江野渡猛地出手,一把掐住江阁的脖子将他提起来,眼中翻滚着暴虐的赤红:

“可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渣总能苟延残喘?而我的言言,他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好……却不得善终,连死都不得安宁?!”

说来真是莫大的讽刺,在江野渡这种顶尖哨兵刻意控制的“手艺”下,江阁的生命力竟异常“顽强”,拖着那副破败不堪的躯壳,真真切切地“苟延残喘”了许久,尝遍了世间极致的苦楚。

当江野渡觉得这份“利息”已经收取殆尽, 最终失去了所有耐心时,他干脆利落地给了江阁一个了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处理一件早已腐朽的垃圾。

但这还不够。

江野渡调出了所有参与禁忌实验的研究员名单。一周之内,这些人陆续“失踪”,最后被集中关在一间实验室里。

“说。”江野渡坐在监控室,通过广播下令,“把你们做过的恶,一五一十说出来。”

起初没人开口,直到第一个人的手指被生生折断。惨叫声中,其他人终于崩溃,争先恐后地坦白——如何诱骗拐卖向导,如何掩盖实验事故,如何在明知会致死的情况下继续推进项目……

这些自白被全程录像,连同实验数据一起,在深夜发送到了各大媒体的终端。第二天清晨,整个联邦都被这桩丑闻引爆。

而江野渡已经回到了那个放着休眠舱的房间。他换下沾血的外套,洗净双手,才敢再次触碰透明的舱盖。

“都结束了。”他轻声说,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现在,只剩我们了。”

江野渡轻轻打开休眠舱的舱盖,冷雾缓缓散去,露出时言安详的面容。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出来,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时言的身体被低温保存得很好,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

江野渡没有选择华丽的墓园,而是亲自挑选了一处远离尘嚣、风景绝佳的山坡。

那里阳光充足,视野开阔,可以俯瞰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四季都有不同的花草树木,安静又美好。

他想,言言应该会喜欢这里。

他亲手挖开了泥土,将提前准备好的双人棺椁放入其中。他先小心翼翼地将时言放入棺内,为他整理好衣襟,抚平额前的发丝,深深地看着他安详的睡颜。

然后,他自己也躺了进去,紧紧握住时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但他的意图,沈泽和陆承如何能不明白。

当沈泽和陆承根据江野渡最后发出的定位找到这里时,看到的便是这座已然封土的新坟。

两个人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悲伤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最终,由他们二人,以挚友的身份,为江野渡和时言操办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葬礼。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仿佛天地也在为之哭泣。

来的人不多,只有几位真正知情的、曾与他们并肩作战或真心相交的旧友。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虚伪的悼词。

雨水打湿了墓碑上并排刻着的两个名字:江野渡 时言

名字下方,没有过多的头衔与颂扬,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此生挚爱,生死相随。

葬礼结束后,众人默默离去。沈泽和陆承最后留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好好休息吧。”沈泽低声道,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再也不会有痛苦了。”陆承轻声补充。

雨渐渐停了,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柔和地洒在这座安静的双人墓上,仿佛某种温柔的抚慰。

风拂过山坡,野花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