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腹黑皇子他死不悔改8(1/2)
话未说完,时言已脱力向后倒去。沈云烬本能地伸手接住,掌心立刻被温热血浆浸透。
他这才发现时言比看上去轻得多,骨架隔着朝服都能摸到棱角,肩膀的伤口狰狞外翻,隐约可见白骨。
某种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沈云烬胸腔。他几十年来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不是刀剑加身的疼,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钝痛。
当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擦拭时言脸上血迹时,更震惊地意识到指尖在发抖,比垂死的时言抖得还厉害。
“够了!”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彻大殿。老皇帝终于起身,龙袍无风自动。
随着这声怒喝,殿顶瓦片翻飞,无数禁军弓箭手现身,箭镞寒光如星。
皇帝勃然大怒,“太子沈云澈,私通外敌,御前兵戈,意图弑弟,废为庶人!”
“九皇子沈云烬,即日起入主东宫,辅佐朕处理朝政!”
局面顿时稳定下来,沈云澈面如死灰,沈云烬则呆立原地,仍紧紧搂着时言。
殷红的血珠成串坠落,在两人相贴的衣袍上晕开大片暗红。
“至于季时言……”皇帝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世子身上,“忠勇可嘉,擢升北境监军,即日赴任。”
时言眼前发黑,却强撑着不倒下。他赌对了,皇帝早知一切,今日不过是要看儿子们谁更堪大任。而他这“舍身护主”的戏码,恰好是皇帝收拾局面的理由。
“御医!”沈云烬突然大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立刻传御医!”
时言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到地上。沈云烬慌乱地扯下紫袍裹住他,却发现血根本止不住。
“撑住,你给本王撑住,我命令你……”
这大概是沈云烬第一次用“我”而非“本王”自称,时言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沈云烬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多可笑啊,他暗想。这场以谎言开始的效忠,竟能在生死关头显出几分真心。
“沈云烬!”
父皇的怒喝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云烬茫然抬头,发现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脸上那两道水痕。他困惑地摸了摸,指尖沾到透明的液体。
“九殿下。”时言气若游丝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玉佩……臣……”
沈云烬突然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那枚该死的玉佩,这场荒谬的构陷,从始至终都是他设计的棋局。可棋子怎么会为棋手挡刀?除非……
除非那枚棋子,早就把命押在了棋手身上。
“闭嘴,留着气力等御医。”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因为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堵住那个不断涌血的伤口,就像儿时试图堵住那只白猫肚皮上的血洞。
时言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那种专注的目光让沈云烬喉咙发紧,从小到大,多少人看过他?
或敬畏,或谄媚,或憎恶……却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他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值得用命去换多看一眼的机会。
当御医终于赶到时,沈云烬发现自己无法松开怀抱。
他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般紧扣着时言的手腕,仿佛一放手,这个体温正逐渐流失的青年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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