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捉妖师的养妖日记6(1/2)
翌日清晨,顾宴修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桌子。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昨晚剩下的半只烧鸡和一只大鸡腿。
此刻,盘子里只剩几根光溜溜的骨头和一点凝固的油渍。
顾宴修嘴角上扬,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刻意的惊讶:“咦?”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那空了大半的盘子,侧头看向蜷在角落椅子上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时言。
“奇怪了,”顾宴修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满是促狭,“昨晚明明还剩半只鸡呢?那只油汪汪的大鸡腿也不翼而飞了?啧啧……”
他摸着下巴,作势环顾四周,“莫不是这客栈里有耗子?可这耗子胃口也忒大了点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继续道:“还是说……有什么馋嘴的小猫,半夜不睡觉,偷溜出来加餐了?”
时言的耳朵尖在银发下瞬间变得通红。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宽大的衣领里,只留下一小撮不安分的银白发丝在外面。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仿佛那双手上突然开出了什么奇花异草,看得无比专注,就是不肯抬头看顾宴修一眼,更不敢与那戏谑的目光对上。
顾宴修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那强装镇定却连耳根子都红透的模样,比昨晚偷吃时还要有趣。
“嗯?怎么不说话?”
顾宴修故意凑近了一点,欣赏着对方细微的颤抖,“难道是心虚了?知道偷吃不对?”
时言的身体更僵硬了,依旧不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顾宴修逗够了,这才大发慈悲地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行了,吃饱喝足就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他利落地收拾好东西,重新将缚妖索系在两人腕间。
时言这才如蒙大赦般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宴修走出客栈,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离开小镇,他们朝着一个更偏僻的方向走去。
顾宴修步履匆匆,显然心中记挂着那封信的内容,目的地是前方山坳里的一个小山村。
时言安静地跟着,手腕上的绳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路途枯燥,但沿途的景象却让时言沉寂了百年的好奇心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们经过一个小集市,虽然因旱情显得萧条,但仍有零星摊位。
街边竹编摊前,时言挪不开眼。老翁指尖翻飞,竹蜻蜓、草蚂蚱、蝈蝈笼快速成型。
周围新奇的玩意儿很多,他左看看右看看,都快忙不过来了。
路边一个货郎担子里五颜六色的拨浪鼓、叮当作响的铃铛,甚至一个孩童手里粗糙的木制小风车,都能让时言的目光流连片刻。
他不再总是低着头,而是微微侧着脸,好奇地打量着沿途所见的一切人间烟火。
顾宴修走在前面,将身后那细微的、带着惊叹的视线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等着时言开口,哪怕只是问一句“那是什么”。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这清冷的树妖用那副漂亮面孔,指着某个小玩意好奇发问的样子……那场景,莫名地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顾宴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皱起眉,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腕上的缚妖索。
真是见了鬼了。
顾宴修在心中暗骂自己。
他向来厌恶妖怪,视之为异类,是必须警惕和铲除的存在。他下手从不留情,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偏偏对着身后这个被自己绑来的树妖,他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狠厉,像是撞上了一团柔软却坚韧的棉花,使不上劲,也有点下不去手。
是因为那张脸吗?
顾宴修瞥了一眼身后安静跟着的身影。
宽大的外袍罩着,只露出小半张脸,银发掩映下,侧脸的线条精致得不像话,尤其那双眼睛,清亮通透,流转着盈盈光泽,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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