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捉妖师的养妖日记8(2/2)
坐在火堆旁的顾宴修身体猛地一僵。他正拿着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试图驱散心头那点因方才举动而起的莫名烦躁。
下一瞬,一股强大而蛮横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这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深处那道该死的契约烙印。它像无形的绳索,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强行接管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手指捏紧了枯枝,指节因为对抗那力量而微微发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拉扯着,硬生生扭转方向,朝着角落里那个裹着他外袍的身影走去。
“该死的契约……”顾宴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铁青。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对抗这源自灵魂的强制力,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像被操纵的木偶,步伐僵硬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向时言。
就在顾宴修带着满身压抑的怒火和无法反抗的憋屈,刚刚在时言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这胆大包天的小树妖想做什么时——
时言动了。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温暖的“火炉”送货上门,脸上那点因为寒冷而残留的可怜兮兮瞬间被纯粹的欣喜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整个人猛地扑进了顾宴修僵硬的怀里。
两只冰凉的手臂更是毫不客气地环住了顾宴修劲瘦的腰身,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脸颊还满足地在顾宴修单薄中衣的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
“唔……暖……”时言的声音闷闷地从顾宴修怀里传来,带着找到热源的满足感,纯粹得不含一丝杂念。
顾宴修的身体彻底僵成了石头。
怀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冰冷又柔软的身体,带着清浅的梨花香气。
那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冰凉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细微的颤抖在慢慢平复。
所有因为被契约强制驱使而燃起的怒火,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在这一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哑火。
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投入滚烫石子的冰湖,瞬间在心口炸开,涟漪混乱地扩散开来。
那感觉太奇怪了,混杂着惊愕、一丝被冒犯的恼意,还有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单薄和冰冷,也能感觉到对方依赖般紧贴的姿态里那种全然的天真和无防备。
这蠢木头是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会发热的物件儿了←_←
这认知让顾宴修混乱的心绪里又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出口的调子都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干涩和紧绷:“你?”
“你懂不懂什么叫男男有别,授受不亲?!”
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试图用人类社会的礼法规矩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慌意乱。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时言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困惑,像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别?不亲?”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顾宴修胸前的衣料,“可是……很冷啊。契约说,你是仆人,要照顾我。”
他逻辑简单直白,理直气壮,“抱着暖和,这样很好。”
说完,又把头埋了回去,甚至收紧了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顾宴修这个“人形暖炉”的怀里,仿佛在确认这个取暖工具的有效性。
顾宴修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歪理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感受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紧贴的冰冷身体,听着对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他混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破庙里,似乎比噼啪作响的篝火还要清晰。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这株不通人情世故的小树妖把自己当成取暖的抱枕,心里翻腾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无奈的叹息。
算了……跟一根不通七情六欲的木头讲什么授受不亲,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僵硬地垂下手,还是认命地用指尖碰了碰时言冰凉的发梢,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妖精真是麻烦。其他妖精也像他这么麻烦吗?
顾宴修望着破庙漏雨的屋顶,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