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战邪修(1/2)

晨光刺破山间薄雾,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唐允踏着覆霜的枯叶,走出蛰伏数月的崖底。清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净冷意,冲刷掉石洞中残留的沉闷。

伤势尽复,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经脉内平稳流转,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精纯,如汞浆涌动。数月来的沉寂与痛苦,未曾消磨其志,反将他一身快速提升的力量捶打得扎实通透,心志亦沉静如深潭。

他目标明确,朝着青木镇的方向行去。

脚步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山林间的低阶妖兽似乎感知到某种无形压力,早早便避让开来。

越靠近人烟,路上的痕迹便越多。车辙、脚印、甚至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商队货物碎片,显示着这条山道并非完全荒僻。

日头渐高时,前方道路旁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茅草为顶,原木为柱,挑着一面褪色的“茶”字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棚子里坐着两三桌行脚的商旅和樵夫,正捧着粗陶碗喝水歇脚。

唐允走了过去,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在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默默听着棚内众人的闲聊。

“…听说了吗?镇东头老李家的闺女,前天晚上没了!好好的人,睡一觉就没了气儿,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邪门得很!”

“这都第几个了?这个月第三起了吧?都是黄花大闺女,死得不明不白…”

“嘘!小声点!镇守府都派人查了,屁都没查出来!现在家家户户晚上都早早关门,有闺女的人家更是吓得不行…”

“说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元气似的,脸上还带着笑…瘆人啊!”

谈论声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唐允端着陶碗的手微微一顿。

连环命案?年轻女子?元气吸干?死状诡异?

他脑海中,万界图书馆中关于各种邪功、魔道汲取生灵元气修炼的记载迅速闪过。

“几位老哥,”他开口,声音平和,打断了那几人的低语,“方才听你们说起镇上的事,不知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死者可有什么共同特征?”

那几名商旅见他虽衣着普通,但气度沉静,不像寻常人,便也多了几分重视。一人叹道:“小哥是外乡人吧?唉,大概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吧?先是镇西卖豆腐的刘家姑娘,然后是南街绣房的…死的都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姑娘家,平时身子骨都挺健康,死前也没听说有什么病症,就是晚上睡下,第二天人就没了…”

“镇上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来了什么生人?”唐允又问。

几人互相看了看,摇摇头:“咱们青木镇就这么大,来来往往多是熟面孔。生人…倒也不是没有,但都是行商的,停了脚就走…哦对了,一个多月前,倒是来了个戏班子,挺古怪的,唱些听不太懂的调子,在镇子北边荒废的城隍庙里搭了台,看的人也不多…”

戏班子?城隍庙?

唐允心中微动。谢过几人,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棚,加快了脚步。

进入青木镇,气氛明显不对。虽是白天,街道上行人也比往日稀少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惧。不少人家门窗紧闭,尤其是有年轻女儿的家庭,更是透着一股压抑的恐慌。

镇守府的兵丁增加了巡逻的次数,但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唐允没有回唐家,而是径直朝着镇北的城隍庙走去。

越靠近城隍庙,周围的民居越发稀疏,气氛也越发荒凉阴森。那荒废的城隍庙坐落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庙墙斑驳,朱漆剥落,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不成调子的戏曲声,伴随着单调的锣鼓点,在寂静的空气中飘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庙门外,冷冷清清,根本没什么观众。只有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庙祝,缩在门口打着盹。

唐允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超维感知缓缓展开,探向庙内。

在他的“视野”中,庙内能量场一片浑浊混乱,戏台上有几个穿着戏服、涂着浓重油彩的人在机械地唱念做打,他们的生命气息微弱而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而在戏台后方,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阴邪的能量波动,如同蛰伏的毒蛇,隐藏在一片污浊之后。那能量属性,带着明显的采补、掠夺生灵元气特征!

果然有问题!

他眼神一冷,正欲有所行动。

“喂!你干什么的?!”

一声粗暴的喝问自身后响起。

唐允回头,只见几名镇守府的兵丁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显然,他这生面孔在如此敏感时期靠近这可疑的城隍庙,引起了注意。

那小头目目光扫过唐允,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认了出来:“咦?你不是…唐家那个…唐允?”

唐家虽是青木镇大族,但唐允以往名声不显,后来虽有些古怪传闻,但毕竟深居简出,认识他的人并不多。这小头目显然也是隐约有点印象。

“是我。”唐允平静道。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小头目语气不善,“镇上最近不太平,闲杂人等少在这附近晃荡!赶紧走!”

唐允目光扫过几名兵丁,又看向城隍庙,忽然道:“你们不是在查案吗?凶手,就在这里面。”

几名兵丁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那小头目更是厉声道:“唐允!你胡说什么!这戏班子是镇守府记录在册的,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扰乱民心!”

他们何尝不怀疑这古怪的戏班子?但数次探查,一无所获,反而有两个兄弟进去后回来就大病一场。上面又催得紧,他们早已是焦头烂额,只想捂着盖子,根本不敢再轻易触碰。

“是不是胡说,进去一探便知。”唐允说着,便要向庙门走去。

“站住!”小头目猛地拔出腰刀,横身拦住,其他兵丁也纷纷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他拿下!”

显然,他们宁愿抓一个“胡言乱语”的唐家人,也不愿再去招惹庙里那邪门的东西。

唐允看着指向自己的刀尖,眼神微冷。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声传来。

只见一队人马从街道另一头快速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亮软甲、外罩锦袍的年轻女子,柳眉杏眼,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英气和贵气。她身后跟着十余名精锐甲士,气息彪悍,远非镇守府这些杂兵可比。

“郡主殿下!”那小头目一见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刀跪地。其他兵丁也慌忙跪倒一片。

郡主?唐允目光微动。青木镇隶属云州,云州王是一位实权藩王,其独女昭云郡主颇有名声,据说自幼拜入仙门修行,极少回封地,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昭云郡主看都未看那些跪地的兵丁,目光直接落在唐允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刚才说,凶手在这庙里?”

“是。”唐允语气依旧平淡。

“有何依据?”

“里面能量场浑浊邪恶,蕴含掠夺生魂元气之力,与死者症状吻合。戏子形如傀儡,幕后有邪修操控气息隐藏。”唐允言简意赅,用的却并非寻常查案词汇。

昭云郡主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修为显然不低,灵觉扫过城隍庙,确实感觉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只是被某种方法遮掩,难以 pinpoint。而眼前这少年,竟能说得如此清晰肯定?

“你是何人?”

“唐家,唐允。”

“唐家?”昭云郡主微微蹙眉,似乎对青木镇唐家并无太多印象,“你懂修行?”

“略知一二。”

昭云郡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那跪地发抖的小头目,声音转冷:“尔等镇守地方,发生如此恶案,不思全力缉凶,反而在此阻拦提供线索之人,是何道理?!”

小头目磕头如捣蒜:“郡主恕罪!实在是…实在是那庙里邪门得很,之前进去查探的兄弟都…”

“废物!”昭云郡主冷哼一声,“滚开!”

她不再理会这些镇守府兵丁,对身后一名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道:“周统领,带你的人,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那周统领抱拳领命,麾下甲士立刻行动,迅速将城隍庙包围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煞气腾腾,显然都是经历过战阵的精锐。

昭云郡主则看向唐允,语气稍缓:“你既有所察觉,可愿随我一同入内探查?”

她并非鲁莽之人,这庙宇给她的感觉确实诡异,多一个似乎能看破虚妄的人同行,自然多一分把握。

唐允点了点头。他本就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破败的庙门。周统领带着四名亲卫紧随其后。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混合着香烛、灰尘、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庙内光线昏暗,戏台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仍在麻木地上演,锣鼓声单调重复,台下空无一人,只有几排歪歪扭扭的长凳。

那打盹的老庙祝被惊醒,看到昭云郡主一行人的架势,吓得缩到角落,不敢吭声。

昭云郡主灵觉全开,仔细感知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戏台上下,最终落在了后台那厚重的幕布之上。那阴邪的气息,正是从幕后传来!

她正要下令搜查后台——

异变陡生!

那戏台上,正在唱着一出“贵妃醉酒”的花旦,突然停止了动作,僵立在原地。

然后,她的脑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浓重的油彩下,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一点点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僵硬而惊悚的笑容!

“嘻嘻…”

一声尖细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嬉笑,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整个戏台上的所有“戏子”,全都同时停止了表演,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脸上挂着同一款僵硬诡异的笑容!

“嘻嘻…”

“嘻嘻嘻…”

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声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叠加!

那躲在角落的老庙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眼翻白,直接吓晕过去。

周统领和几名亲卫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将昭云郡主护在中间!

昭云郡主也是头皮发麻,但她修为不俗,强自镇定,厉喝道:“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她并指如剑,一道清亮的灵力光束射向那为首的花旦!

噗!

灵力光束击中花旦,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那花旦依旧咧着嘴笑,身体却开始像蜡一样融化、变形!

不仅仅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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