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非遗(2/2)
他快步走到展厅外的走廊角落,压低声音:“陈董…哎,是是是…您放心,不是在红水乡,绝对没去村里!是在市博物馆,正规展览…对对,就看看展品,绝对没接触外人…好好,我知道,您放心,一定招待好,保证安全…”
通话终于结束,郭经理犹如经历一场硬仗,后背的衬衫已被汗浸湿了一片。他长吁一口气,刚定下神,另一个电话又接入——是红水乡“翠云谷”度假山庄的经理。
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郭经理的脸色从苍白转向煞白,握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什么?监控…夜里从二楼爬树溜出去?!…凌晨两点才回来?!可能去了红水乡卫生院?!…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麻烦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准再提!”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脑子里一片轰鸣。
完了。
两件他最怕的事,竟以最糟糕的方式同时发生。林晚星不仅触及“花灯”这个禁忌话题,甚至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夜奔探病”!任何一件事传到陈奥莉耳朵里,都足以让他前途尽毁,更何况两件叠加?
他先前安排的“高规格接待”此刻显得如此可笑。陈奥莉不会听任何解释,她只看结果——而结果就是,林晚星已经失控了,而他郭宝鑫,办事不力。
巨大的恐惧和职业危机感将他紧紧攫住。他决不能允许林晚星再脱离视线半步,更不能让她今晚再有机会溜出去见王鸿飞!软禁?他没这个胆子。讲道理?林晚星显然有自己的主意。通知陈奥莉?那等于自首认罪。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退皆是无路。
这时,妻子张美娟担忧地走近。郭经理像遇到救命稻草,将她拉到一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把两个坏消息和盘托出。
张美娟也吓坏了,但作为女人,她更快地“冷静”下来,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责任感”。
“宝鑫,不能慌!”她压低声音,眼神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陈董把晚星交给咱们,咱们就得‘照顾’到位。现在这情况,好说好商量是没用了,必须得用点…非常办法。”
她顿了顿,说出那个危险的提议:“…让她好好睡一觉,就一晚上!只要安安稳稳过今晚,明天一早就想办法送她回宁州!只要回了宁州,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咱们家!”
郭经理瞳孔一震,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一想到陈奥莉冰冷的语调和可能降临的前程尽毁,那点犹豫顷刻被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仿佛已看见自己被扫地出门的惨状。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最终,极其缓慢而又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
于是,住进清溪市豪华的五星级套房后,林晚星收到了一杯由婷婷送来、张美娟“精心调配”的牛奶咖啡。
“晚星妹妹,今天累了吧?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特意给你调的,助眠安神,喝了好好睡一觉。”婷婷的笑容依旧甜美,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林晚星虽然觉得这关怀有些过度,但并未多想。她常年服抗抑郁药,对药物的味道不敏感,加之牛奶和咖啡的浓郁香气完美掩盖了那一丝不寻常的涩味。
她并未立刻察觉异样,喝了下去。
然而,她因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身体对镇静成分已有相当的耐受性。这杯加了料的牛奶咖啡,带来的并非普通困倦,而是一种来势汹汹、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宛如巨石轰然压上意识。
她觉得不对劲,想拿起手机,却发现手臂沉重,不听使唤,视线也开始模糊旋转。她用最后一丝清醒,艰难地给王鸿飞发出信息:[郭经理我在清溪市区住下了]
“……这咖啡……”她喃喃低语,最终没能抵过那超乎寻常的药力,歪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套房内灯火通明,奢华依旧,却只剩下林晚星过于深沉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清溪市的夜景依旧璀璨,郭经理夫妇守在门外,后背冷汗未干,一心只盼黎明快点到来 —— 他们笃信这杯加了料的咖啡是 “控住局面” 的法子,却浑然不知林晚星已断三天抗抑郁药,情绪早已绷如满弦。
没人知道,那四颗悄悄溶入咖啡的安眠药,竟阴差阳错,暂时压住了她因断药和焦虑而翻涌的情绪风暴,让她难得卸下了紧绷的神经。可这份意外的“平静”里,藏着看不清的暗涌。
他们以为 “熬到天亮送回宁州” 便万事大吉,却未曾看透 —— 这一夜的 “安稳”,究竟是将麻烦暂时盖住,还是让真正的裂痕,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又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