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暂别（2/2）
林晚星听得小脸皱成一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沈恪话锋一转，声音里仿佛落进一丝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不过，还有个曲线救国的途径——”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指尖却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一个刚想到的有趣点子。
“家属陪读。”他声音放缓，像温柔的溪流，不经意地淌过她心尖，“比如，如果我申请到你哥哥所在城市的医院职位……”
这句话轻轻悬在车厢温暖的空气里，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耳边。他并没有看她，但林晚星却觉得副驾驶座这一小片空间忽然变得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突然漏一拍的心跳。
他让她捕捉到了那句话里微妙的甜，却在她来不及细想之前，自己先轻笑出声，利落地把那点缱绻的意味收了回去，重新变得务实可靠“好吧，我开玩笑的，h-1b签证可带不了你这么大的‘家属’。这条路行不通。”
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和温和，像是在欣赏她刚刚一瞬的愣神。
“说到底，出国这条路对你现阶段，门槛太高，变数也大。与其纠结这几乎不可能的选项，不如先专注眼前国内的道路。”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点只有她才能听懂的、近乎亲昵的调侃：“我这个‘哥哥’还没出试用期，你可别提前给我判出局啊。”
“打住！”林晚星立刻反应过来，脸颊有点发烫，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沈恪哥，你这听起来才更像是不安好心！那换专业呢？你有什么建议？”
沈恪巧妙地将刚才危险的提议化解为玩笑，从容接回话题：“建议？兴趣导向吧。学医太苦，尤其在国内，投入产出比并不理想。”他语气带着点医生间的调侃，“我们圈子里有句名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林晚星：“！！！”
她感觉未来的医学生涯还没开始就蒙上阴影。
一直沉默旁听的董屿白，带着明显的情绪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沈恪哥懂得真多，对晚星的事也真上心。”酸味几乎要溢出车厢。
沈恪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微笑直接点破，语气却依旧温和：“屿白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林晚星心直口快，立刻“出卖”好友：“他的女神梦梦姐好像喜欢你，他把你当假想敌了呗！”
董屿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自尊心瞬间受挫，炸毛道：“小爷我需要把他当假想敌？小爷我青春无敌阳光帅气，跟他压根不是一个赛道的好吗！不比不比！”
沈恪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耐心解释：“那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和沈梦梦，更准确地说是雇佣关系。她是我老板，我是她工作室的兼职员工。”
“骗鬼呢？”董屿白明显不信，“你一个德国大医生还能缺钱？还有时间搞兼职？”
“德国医生不允许过度加班，强制休息，私人时间其实不少。但确实……缺钱。”沈恪回答得无比坦诚，甚至无奈，“休息时间主要干副业，比如代购、接翻译或者导游的活。再就是给沈老板的“声工坊’录制广播剧，这是我一项比较稳定的额外收入。”
一听到“广播剧”，尤其是《星轨之下》，董屿白立刻想到自己毛遂荐声优被拒，而沈恪却被钦点为男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更气了：“所以你就借着工作机会，跟我梦梦姐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沈恪从后视镜看着少年气急败坏的脸，忽然道：“其实，屿白，你的声音条件很好，清澈明亮，带天然的少年感，很有感染力。”
“啊？”董屿白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星轨之下》第二季广播剧，有很多男主少年时期的闪回戏份。我的声音……说实话，并不贴脸，配起来很勉强。”沈恪语气诚恳，“我倒觉得，你的声音更适合那些片段。我可以向沈老板推荐一下。不过……”他话锋微转，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新人进组，少不了要被沈老板——也就是你梦梦姐——抓着反复讲戏、磨合、练习……这‘日久’嘛……”
董屿白心脏猛跳！被梦梦姐抓着讲戏？单独？反复？练习？刚才那点敌意和醋意瞬间被这个巨大诱人的可能性冲击得七零八落！
沈恪仿佛没看到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像分享职场心得：“而且，作为资深员工，对付老板的各种‘暴政’和‘挑剔’，我还是有点心得技巧的。要是你不嫌弃，或许可以交流一下？”
董屿白此刻看沈恪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疑似情敌”瞬间转为“可能的神队友”！
他几乎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别扭和敌意一扫而空，但嘴上还要强撑：“我……我主要是觉得你这个分析还挺有道理的。那什么……哥！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呃，比较自然地被梦……被沈老板选中试音？”
那声“哥”叫得又轻又快，试图掩饰其中突如其来的尊敬与热切。
沈恪透过后视镜，对上董屿白那双写满“求指教”的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车内原本略显紧绷的气氛，悄然融化在新的、略显古怪却十分和谐的“联盟”氛围里。只剩林晚星看着身边温柔掌控全局的沈恪和后排瞬间“叛变”的董屿白，眨了眨眼，觉得男人之间的友谊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沈恪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因一个可能性就焕然一新的少年，和身边暂时卸下心事、眼神重新明亮的女孩，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微微沉淀，化为眼底难以察觉的深意。
守护一个秘密，就像在暗室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既怕她闯进来受伤，又怕她永远被困在真相之外。
车子缓缓驶入机场高速，巨大的航站楼已然在望。
沈恪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又开始和董屿白斗嘴、似乎已将方才惊悚猜测抛诸脑后的林晚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却又旋即缠绕上更深的忧虑。他成功地将一次潜在的危机，化解成一场头脑风暴和玩笑。但下一次呢？董屿白无心一句话，就能险些触及核心。舅舅方建设给出的线索更如定时炸弹。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这张温和、安全的网，也许随时会被真相的利爪撕破。他能做的，只是在暴风雨来临前，尽可能为她多撑一会儿伞。
童年欠她的那把伞，如今他想用成人的方式，为她撑久一点，再久一点。并祈祷当她不得不直面那片狼藉时，已拥有穿越风雨的力量。
“要来的，终归挡不住。”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专注于眼前的道路，“那就，见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