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摔跤(1/2)
宁医大家属院沈恪家的客厅里,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铺了半地,光柱中尘埃浮动。林晚星和沈恪并肩坐在餐桌前,两颗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发丝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触。他们盯着沈恪的手机和电脑屏幕,低声交换着对舆论进展的看法。
沈恪清冽平稳的声线与林晚星偶尔拔高的、带着点小抱怨的语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和谐氛围。
“外人”蒋凡坤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觉得那幅画面莫名刺眼。
他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被摇晃过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酸涩的气泡。有些情绪像野草,不知何时生根,风一吹便疯狂蔓延。
他猛地转身,抄起拖把,蘸了水就开始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耕耘”,力道大得像跟地板有仇。
每次拖到餐桌下,他就故意把椅子弄得刺啦乱想,非得把那颗凑在一起的脑袋拆开不可。
“劳驾,抬下脚”他声音硬邦邦的,眼睛却不看人。
沈恪和林晚星依言起身,让开。沈恪的目光甚至没离开屏幕,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林晚星的后腰,帮她稳住身形。这个保护性的小动作,像根细针,轻轻扎了蒋凡坤一下。
沈恪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目光落在蒋凡坤和那几乎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凡坤,再拖下去,楼下,楼下邻居该投诉我们窥探他家吸顶灯的型号了。”
蒋凡坤把拖把一杵,心头火气,语气冲得很:“这么干等着太憋屈!咱妹妹的课耽误不起!”他走到餐桌边,对沈恪说,“起来,我给她讲讲最难的生物化学,换换脑子。”
沈恪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动作从容:“好建议。生物化学我学得也还行。这样,你先讲第一章,我备下课,接着讲第二章。”
林晚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玩法:“这个安排好!”立刻雀跃得跑去拿书。
蒋凡坤心不在焉地开始讲,讲到“三羧酸循环中,琥珀酰辅酶a生成琥珀酸这一步,是底物水平磷酸化的唯一一次生成atp(实际还有一次在糖酵解阶段,由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生成丙酮酸时)”时,犯了原则性错误,漏掉了关键前提。林晚星还在认真做笔记。
一旁“备课”的沈恪听不下去了,合上手中的书,叹了口气:“你还是起来吧。这是耽误我家子弟啊,晚晚要是按你讲的写考卷,教授怕是要怀疑人生了。”
蒋凡坤“呼”地站起来,胸膛起伏,那股火气里混杂着不被理解的委屈和一种更复杂的、想要吸引对方注意的冲动。他盯着沈恪,摆出了初中课间常玩的幼稚架势:“少废话!来,摔一跤,老规矩,谁赢了谁讲!”
沈恪静静看了他两秒,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收眼底,然后点了点头:“好。”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有点担心,小声提议:“要不要铺个垫子……”
沈恪递给她一个“放心,有我”的安抚眼神。
两人在客厅空地处摆开架势。
蒋凡坤技巧灵活,率先发力,一个虚晃扣向沈恪肩颈。沈恪反应极快,格挡、转身、贴近,动作流畅如跳舞,瞬间就化解了攻势,反将蒋凡坤的手臂制住。在身体紧密相贴的瞬间,蒋凡坤清晰地感受到沈恪胸膛传来的温热和稳定的心跳,与自己失控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沈恪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那触碰的地方不是预想中的疼痛,反而窜起一阵阵麻麻的、酥酥的过电感,让他四肢都有些发软。
沈恪明显占了上风,却在对上蒋凡坤那双带着倔强和不甘的眼睛时,心软了。他轻轻卸了力道,脚下配合着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绊缠,身体“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控制着角度,让自己摔在了地板上,甚至还闷哼了一声,演技无可挑剔。
林晚星看得分明,她和沈恪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眼里是“我就知道,没摔疼吧?”,他眼里是“别戳穿,我没事。”
确认他没摔着后,她立刻用力鼓起掌来,声音甜甜的:“凡坤哥,好厉害!”
蒋凡坤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一脸“无奈”的沈恪,掌心还残留着对方医疗的触感和体温。之前那股熊熊燃烧的无名之火,竟然被一种更汹涌、酸涩又带着奇异甜味的情绪淹没了,心跳快得不像话。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阳光静静流淌。这一刻,竟有种暴风雨后般的奇异宁静与温馨。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急促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蒋凡坤恍然回神,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刚下课的许原,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许原可能是跑着来的,冲上三楼时甚至有点踉跄。他举着手机冲进客厅,额发被汗水打湿,语气焦急得变了调:“不好了!舆论根本没压下去,范围反而更大了!明筑设计、森森木业,还有那个宁晟资本,三家都发了严正声明,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听说……听说警方也准备介入了!怎么办?!”
蒋凡坤一把将他拉进来,按在椅子上,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哟,傻小子消息挺灵通,踩着饭点来报信,又想蹭饭了?”
沈恪从容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声音平稳:“不急,慢慢说。”
林晚星更是顺手拿起桌上一张超市促销广告纸,自然地给许原扇着风,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事,放心。局面有点变化,但都在沈老师和蒋老师的计划里。”
许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林晚星见他缓过气,才笑着解释:“我们没在网上跟任何人对骂,也没发一条澄清。”她顿了顿,像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沈老师只是用你提供的水军资源,非常克制地、间断性地给一些看起来比较理智、或者质疑谣言逻辑的评论点点赞。数量都严格控制,不能太多,要显得像真实的网友自发行为。”
“点赞?”许原更困惑了。
“嗯,”沈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讲述一个医学原理:“舆论像一头有嗅觉的怪物。你不需要喂它太多,只需要在它前进的路上,扔下一两颗它最感兴趣的、味道最浓郁的诱饵。它自己就会顺着味道,狂奔向你想要它去的地方。换句话讲,舆论有自己的生态和流向,我们只是在上游,轻轻拨动了一下水流的方向。”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恪,充满了崇拜:“太神奇了!我们只是稍微引到了一下,点赞就引来了更多的点赞,一个猜测就衍生出无数个‘知情人士’的爆料。大家的目光,很自然就从我的私事,转向了那些企业背后的‘豪门秘闻’。”
“至于宁晟资本那边,”林晚星耸耸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都没特意关注,各种带着视频照片的‘爆料’就自己冒出来了,把舆论引向了我们都没想到的方向。”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还有我高考成绩的各种猜测,算是副作用吧。不过,莫须有的事,我也不怕查。这……大概就是互联网的‘魔力’吧。”
许原听得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层面的“运筹帷幄”。
这时,沈恪才沉稳地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舆论已经按照我们的预期,形成了新的风暴眼。接下来,焦点会转移。如果警方介入,网警的调查链条会很快追溯到你这个最初的‘发布者’。”
他的目光冷静而透彻,看着许原:“你需要做的,不是否认发过照片,而是向警方清晰地证明一件事——你发到兄弟群里的那些照片,是经由梁玉妮的手,从你的手机操作并发送的。这才是定性的关键。这不仅是事实,更是区分‘过失’与‘恶意’,决定事件性质的关键。”
许原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收紧。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一亮:“那天……是在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梁玉妮就是在那个时候拿到我手机的!店里应该有监控!”
沈恪赞许地微微颔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精准的预判和布局者的周密:“找到监控是关键物证。同时,回想一下她当时是否有任何异常的、能佐证她动机的言行。认证、物证、行为逻辑,三者构成的证据链越完整,真相就越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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