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学医(2/2)

正要再发什么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银行短信提示音,骤然响起,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预览: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8月08日16:08入账款项人民币300,000.00……

王鸿飞瞳孔一缩,条件反射般,拇指猛地向上一划,迅速删除了这条短信,动作快得带风。紧接着,又一条新信息弹出:

【黎曼】:尾款。合作愉快。:)

他的心瞬间擂鼓,一股心虚与厌恶直冲头顶。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林晚星,飞快划掉预览,删除短信,将手机屏幕朝下,“啪”地扣在桌上。

“怎么了鸿飞哥?”林晚星被声响惊动,疑惑地抬起头。

王鸿飞强稳呼吸,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没,没事,垃圾短信。”

几乎同时,林晚星的手机铃声大作——欢快的旋律,屏幕上跳动那个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名字:黎曼。

董屿白也被铃声惊动,摘下一只耳机,挑眉看过来,一脸“这又演哪出”。

林晚星皱眉,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刻意放平:“喂,黎姨。”

电话那头,黎曼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连旁边的王鸿飞和董屿白都能隐约听见:“晚星呀,在哪儿呢?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啦!宁州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五年制!恭喜呀晚星,真是给我们林家争光了!”

林晚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王鸿飞。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黎曼的声音继续传来,甜腻里藏着一丝算计:“这么重要的东西,邮寄万一丢了可怎么办呀?阿姨可担不起责任。你什么时候回云港一趟,亲自来取呀?你爸爸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高兴着呢……就是呀,”她话锋一转,带上担忧,“你这孩子,怎么悄悄改了志愿呢?学医多苦多累呀,跟你爸爸希望的经济管理一点都不沾边。为这个,你爸爸昨天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阿姨怎么劝都劝不住……”

王鸿飞听着手机里黎曼影后级别的表演,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心底冷笑。那三十万,是黎曼给他的“合作愉快”的酬劳。在他的“协助”下,林晚星被宁州大学医学院录取,而不是林国栋期望的经济管理。他帮黎曼达成目的——让林晚星远离林家企业的核心。

电话这头,林晚星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冷了下来:“黎姨,通知书麻烦你先收好。我尽快回去拿。我读什么专业,是我自己的事,和我爸爸没有关系。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董屿白游戏里细微的音效。

奇怪,林晚星记得志愿表上,临床医学是第五志愿,用来凑数的……怎么就被录取了?提交志愿那天,她就在这出租屋,填好了还让王鸿飞帮忙确认过,之后她才下楼买零食。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王鸿飞,眼神里带着纯粹的不解。

王鸿飞的心脏在她目光投来时漏跳一拍,表面却不动声色。他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温和如初夏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临床医学,我也觉得更适合你的发展。我记得你最后确认时,对这个专业挺期待的。这个结果不错,宁州大学的医学院是王牌专业。”他顿了顿,自然补充道:“未来的你,救死扶伤的样子,一定很帅。”

他声音低沉,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轻易绕开了那点疑惑。是呀,救死扶伤——像江盛医生、沈恪医生那样,确实很酷!

反正她对未来迷茫,没有明确规划,只要能留在宁州,能留在鸿飞哥身边,就足够了,这也是她来宁州的初衷。具体学什么……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也是哦。”她眨眨眼,疑虑烟消云散,嘴角重新扬起,“就是听说医学生特别辛苦,要背好多东西……”她皱了下鼻子,有点撒娇,“我最怕死记硬背了。”

“嗤——”旁边床上,董屿白不知何时摘了耳机,正歪头看热闹,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嘴欠道,“临床医学?林怼怼?救命啊!我想象了一下你穿白大褂挂听诊器的样子……怎么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呢?违和感爆棚!”

他拖长调子,故意打量她:“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去学护理,护士服多好看,小白裙一穿,那才是真正的制……”他话没说完,就在林晚星瞪圆的眼睛和王鸿飞变冷的目光中紧急刹车,舌头一转,硬生生改口,“……制服……整洁!对,代表白衣天使的纯洁与专业!多么神圣!”

林晚星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董二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想死是不是!”

董屿白笑嘻嘻地接住枕头,嘴里还在叭叭:“我说真的嘛!飞哥你说是不是?她这跳脱的性子,能安静给人看病?我怕她把病人气晕过去!”

王鸿飞看着林晚星气鼓鼓追打董屿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东西覆盖。他伸手,轻轻拉住了炸毛的林晚星的手腕,温声道:“别听他胡说。我们晚星聪明又善良,只要想学,一定能成为好医生。”

他的语气肯定而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穿上白大褂的未来。这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她的烦躁。她哼了一声,甩给董屿白一个“还是鸿飞哥好”的眼神,重新开心起来。是啊,鸿飞哥都说她可以,那一定行!至于辛苦……以后再说!

她踢踏了一下脚上柔软的粉色新洞洞鞋,小兔子挂件晃了晃,心情雀跃,已经开始想象未来大学生活了。

王鸿飞看着她重展笑颜,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微微收紧。引导她学医,是黎曼的计划,他心下有些歉疚。但转念一想,医学也是极好的专业,他是为她好。

“对了,”林晚星晃了晃手机,对董屿白说,“我得赶回云港拿通知书,没法带你玩了。”

“云港?”董屿白一听,“聋的传人”也不装了,耳机一摘坐直身体,眼睛唰地亮了,“去啊!干嘛不去!哥们儿给你当保镖兼司机!正好顺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去!这么多年没见,怪想的!”

“……董二白你想死早说!”林晚星抄起枕头就捂了过去。

王鸿飞看着打闹的两人,突然感到一种奇异温馨和羡慕,这个毫不知情的弟弟,此刻竟显得有些可爱。

窗外,八月的蝉鸣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