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DAY3(1/2)
经历昨晚那场无声的溃败,第三天早晨,林晚星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倔强 —— 以往这个点,她早该抱着手机跟王鸿飞吐槽早餐的油条太硬,可今天,她罕见地把手机调成了关机,连一句 “早” 都没发。
王鸿飞几乎一夜未眠,眼底的青黑像泼开的淡墨。脑海里反复倒带的,全是昨晚的画面:她朝他跌来时,眼里藏不住的惊惶与期待;自己下意识躲开时,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狂风掐灭的星子,连带着那身鹅黄色连衣裙,都失了亮色。人总是在后悔里熬到天亮,他才懂,错过的瞬间,比被针扎还疼。
天刚亮,他就迫不及待摸出手机拨林晚星的号,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瞬间攫住他,像有只手攥着心脏往下沉 —— 他怕她真的生气,怕她像关掉手机一样,把他也关在她的世界外。他不敢多想,立刻转而打给陈薇。
电话接通的瞬间,背景里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涌进来。“陈顾问,早,晚星和你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连呼吸都带着颤。
“王先生?” 陈薇的声音里透着意外,“我们在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呢。林小姐一早就让司机接我过来了,这会儿正在排队体检。怎么,小王老师今天第一次‘失约’啊?” 她语气里带着点熟稔后的调侃,尾音却轻轻勾了一下,藏着探询 —— 以往这种事,王鸿飞哪次不是比谁都积极。
王鸿飞含糊应了声 “有点事耽搁”,追问清具体地址,挂了电话就往楼下冲。拦车时,指尖凉得像沾了晨露,他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树影,满脑子都是 “别出事”“她别还在生气”,连司机问 “走哪条路” 都没听清。
保健中心大厅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清晨人群的嘈杂,让人心里发闷。陈薇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翻流程表,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闯进来 —— 王鸿飞额角沾着细汗,t 恤领口都被扯得有点歪,一看就是赶得急。
陈薇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笑:“哟,这就追过来了?看来昨天捅了马蜂窝?林大小姐今早脸沉得能拧出水,我递水都得先看她脸色,生怕哪口气喘不对,就被投诉‘服务态度差’。”
王鸿飞勉强扯出个笑容,没接她的调侃,目光早像雷达似的扫向体检区紧闭的门,语气里藏不住的急:“她进去多久了?抽血疼不疼?没说哪里不舒服吧?”
“进去有二十多分钟了,抽血打针都挺顺利,就是全程没怎么说话,看着没精神,像株被霜打蔫的小花儿。”
陈薇合上文件夹,身子往他这边凑了凑,“说真的,你们俩到底吵架没?”
王鸿飞摇摇头,没解释 —— 昨晚那点狼狈,他没法跟外人说。转身又快步走出大厅,没过十分钟,手里拎着几个纸袋回来:两杯咖啡,一杯是他常喝的冰美式,另一杯特意叮嘱多加奶泡、少糖的温热拿铁;还有份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裹着脆片和里脊肉,旁边还揣着杯温豆浆。喜欢一个人,从不是说多少情话,是记得她怕苦,记得她空腹打完针会胃疼,记得她吃煎饼必须加双份脆片。
他刚把东西放在长椅上,体检室的门就 “咔嗒” 一声开了。
林晚星一手用棉签按着胳膊上的针眼,棉签上渗着点淡红,她低着头走出来,小脸苍白得像没晒过太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连平时翘翘的嘴角,都耷拉着。
直到抬头撞见站在陈薇旁边的王鸿飞,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一秒,她立刻移开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道小帘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径直走到陈薇身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陈顾问,下午什么安排?”
完完全全,把王鸿飞当成了空气。
王鸿飞看着她这副 “嘴硬心软” 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悬着的忐忑反而落了地,还泛起细密的疼 —— 能跟他置气,就说明没真的失望透顶。她的冷淡像层薄冰,他知道,冰下面藏着的,还是想被他哄的软。
他没戳破她的伪装,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和往常一样,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仿佛昨晚那个激烈抗拒、甚至躲开她触碰的人,只是场荒唐的梦:“饿了吧?先吃饭,煎饼还热着,豆浆我摸了,不烫嘴。”
说着,他把煎饼果子和温豆浆递过去,手指特意绕开她按着针眼的手,轻轻拉住她另一只手,把温热的纸袋稳稳塞进她掌心。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连她手指的温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的指尖碰到豆浆杯壁时,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爬进心里 —— 她昨晚筑起的那点小冰墙,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酸溜溜的,又带着点甜。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可下一秒,昨晚王鸿飞缩回手时,那惊恐又抗拒的眼神突然闪过脑海:凭什么他想哄,她就要乖乖原谅?
可这股不甘心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 “不想推开这份暖” 压了下去。她故意使坏,非但没松开他的手,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扬起脸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和试探,像只炸毛的小猫:“有本事你再推开我试试?”
王鸿飞的身体在她挽上来的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般骤然绷紧 —— 从指尖到肩胛的肌肉,都硬得发疼。昨晚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翻涌上来:她的触碰、自己的躲闪、她受伤的眼神,还有心底那股 “配不上” 的自卑,像头被惊醒的困兽,在胸腔里猛撞。他怕的从不是她的靠近,是自己没底气留住这份暖,怕今天的拥抱,明天就成了离别时的刺。
但这一次,他死死压住了所有想后退的本能。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 —— 有慌,有愧,有藏不住的喜欢,最终都化成了她最熟悉的、近乎贪婪的温柔笑意。像春日里努力化开坚冰的溪水,潺潺地裹住她所有的小脾气:“打针哭没哭?胳膊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软得能掐出水。
仿佛昨晚的尴尬与冰冷,真的只是场被晨光晒散的梦魇。
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青黑没藏住,却依旧笑着,眼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倒影。心里那点残存的委屈和别扭,像被风吹走的烟,噗一下就散了。
算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有点懊恼自己没出息 —— 王鸿飞好像总有这种本事,递过来一点暖,说一句软话,她之前觉得天塌地陷的委屈,就都能忽略不计。
她接过煎饼果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脆片的响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像在替她 “教训” 某个昨晚犯了错的人,嘴里含混不清地对陈薇说:“下午到底干嘛呀?别总让我等。” 语气里的僵硬早没了,只剩点撒娇似的不耐烦。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陈薇看着眼前这副 “和好如初” 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翻流程表。一切看起来都温馨和谐,昨夜的冰冷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只有王鸿飞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暖光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她挽着他胳膊的手,比豆浆还烫,烙得他心口发疼 —— 他清楚,这份晨光里的温柔是偷来的,是暂时的。她要去的未来在远方,他不敢说 “别走”,只能趁着还能靠近,多攒点暖。暂时的温暖填不满两人之间的鸿沟,他不过是在离别的倒计时里,偷偷吃颗糖罢了。
他悄悄收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 至少现在,他还能借着晨光,多陪她走一段。
下午的留学中介办公室,冷气开得足,出风口的风嘶嘶扫过,却吹不散空气里绷得像拉满弓弦的紧张。陈薇坐在 “签证官” 的位置上,面容肃穆,指尖压着一份问题清单,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捻得发皱,仿佛那不是清单,而是能定人生死的法槌。侧后方阴影里的观察椅上,王鸿飞坐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远非平静的内心 ——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林晚星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小姐,我们开始。记住,冷静,微笑,保持目光接触。” 陈薇的声音骤然切换成流利的英语,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瞬间将模拟面试的冰冷氛围拉满。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压着块湿冷的石头,她挺直背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泛白。她抬眼看向陈薇,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像提前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why this university?”(为何是这所大学?)陈薇的英语平稳,目光落在模拟问卷上,语气带着专业的引导性,仿佛在检验一件标准化产品。
林晚星的回答流畅得近乎机械,句子衔接自然,可音调始终略平,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憧憬,只有按部就班的精准:“its master of science in finance program stands out for its focus on quantitative finance and in-depth research on chinese market dynamics — two areas that match my undergraduate background in economics, and exactly what i need to build expertise for my future career in china’s cross-border financial services sector.”(该校的金融硕士项目以量化金融方向,以及对中国市场动态的深度研究为特色 —— 这两个领域既契合我本科的经济学基础,也正是我为未来在国内跨境金融服务领域发展所需的核心能力储备。)
王鸿飞的眼神微动,指尖在膝头轻轻蜷了一下。答案很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可太像背诵了,像橱窗里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假花,少了点活人该有的生气。他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 这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却要逼着自己一遍遍复述。
“post-graduation ns?”(毕业后计划?)陈薇的语速稍快,笔尖在纸上悬着,等着记录下 “标准答案”。
“i will return to china to contribute my knowledge to a leading financial institution, aiming to bridge the gap between advanced international practices and domestic needs.”(我将回到中国,将所学贡献于顶尖金融机构,旨在弥合国际先进经验与国内需求之间的差距。)林晚星的回答依旧精准,完美避开了 “移民倾向” 的雷区。
王鸿飞心下稍安,悬着的肩膀松了半分,可胸口却像被挖空了一小块,空落落的。他知道这些话是陈薇教的,是安全的,却不是她真正想说的 —— 她真正的牵挂,明明就坐在她身后。
下一秒,陈薇的语气陡然加压,眼神也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刀:“your academic records show inconsistencies! convince me you can handle the rigor!”(你的成绩有波动!说服我你能应对其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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