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归(2/2)

王鸿飞彻底怔住了。他看着她湿润的、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再也没有怀疑和隔阂,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种他从未敢奢望的、共同的未来。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楚一起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发热,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他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冲击,又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畅快的弧度,凑近他一点点,压低声音说: “而且你想想,要是现在黎曼推门进来,看到我还在这儿,还……跟你站在一起。”她眼中闪着光,那是属于林晚星独有的、小恶魔般的亮光,“就她那精彩的表情,啧,我看值一千万都不止!这买卖,我们亏不了!”

她用一个“我们”,轻巧地将两人划到了同一个阵营,共同面对外界的一切。

王鸿飞什么都明白了。

哪里是因为什么逆反心理。 她是因为……舍不得他。她用一种最聪明、最维护他的方式,告诉了他答案。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近乎颤抖地、捧住了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眼角,仿佛要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无尽的珍重和一种发誓般的郑重:

“好……慢慢还……我用一辈子……慢慢还……”

“利息……你说了算。”

一辈子太短,只够爱一个人。利息太高,要用一辈子才能还清。

所有的误会、算计、痛苦和深情,似乎都在这一刻,在这泪眼相望和这近乎笨拙的誓言里,达成了永恒的和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酸涩又温暖的气息,那是眼泪蒸发后的味道,也是心碎后又慢慢开始愈合,并且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变得无比坚韧的味道。

忽然,林晚星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脸颊之间令人眷恋的距离。她湿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王鸿飞,你还欠我一样东西,现在就得还。”

王鸿飞还沉浸在那失而复得的巨大震颤里,闻言眼底浮起真实的困惑,声音因方才的哽咽而愈发低哑:“我欠你什么?”

“在机场,你送我走的时候,”林晚星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未经我允许,亲了我。”她的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现在,我要还回来。”

话音刚落,她不等他反应,便踮起脚尖,伸出双臂柔软而坚定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稍稍拉向自己。她闭上眼睛,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温柔和决心,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不再是一个止于安抚的吻。王鸿飞在最初的怔愣后,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他本能地、更深地回应她,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箍进怀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颈,仿佛捧着稀世的琉璃。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微咸,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更带着无需言说的承诺和彼此交付的炽热,将他们共同推向情感的浪尖。

意乱情迷之中,两人脚步微错,林晚星轻呼一声,失去平衡,向后倒在了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她的发丝铺散开,像墨色的海藻,眼睛里氤氲着动情的水光,脸颊绯红如晚霞。

王鸿飞的手臂护在她脑后,身躯形成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如此近的距离,他呼吸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属于高度白酒的凛冽气息,毫无保留地萦绕在她鼻尖。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心中更汹涌的酸楚与怜爱——他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才会需要这样近乎自虐的麻醉。

就在这理智与情感激烈交织的边缘,那两斤高度白酒的后劲,如同潜伏的潮水,终于在他极度激动和极度放松的瞬间,猛地涌了上来。一阵明显的眩晕感击中了他,让他撑在他上方的手臂晃了一下,视野中的她也出现了刹那的重影。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失控感,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让他濒临熔断的理智,硬生生拉回了一丝清明。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发出嗡鸣,就在理智的弦即将绷断,准备任由情感彻底沉沦的刹那——

“咳!咳咳!”

隔壁房间,老李那极具穿透力的、仿佛刻意提醒的咳嗽声,不合时宜地炸响。紧接着,是窸窸窣窣披外套和开门出去的、清晰的脚步声。

所有的动作骤然冰冻。

林晚星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迷醉被惊慌取代,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王鸿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因酒精和情欲双重作用而产生的、更为强烈的眩晕与燥热。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远超平常的克制力,撑起身子,动作带了一些属于醉酒者的迟滞和小心。

就在他撑起身,拉开一点距离的瞬间,林晚星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阻止了他完全的撤离。她微微蹙着鼻子,像只确认气味的小兽,带着浓重的鼻音,娇憨又心疼地低语:

“哼……喝这么多,借酒消愁吗?真有……那么难过?”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脏,王鸿飞的心像是被那声带着哭腔后的娇嗔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发颤,却又泛起无边无际的暖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指腹无比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答案彼此相照。他只是深深望进她羞怯的、带着一丝未退潮热的眼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蕴含着坚定:

“晚星,”他唤她的名字,像在做一个极其郑重的宣誓,气息因酒意而比平时更灼热,“停下……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他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身体里仍在奔腾的、被酒精放大了数倍的躁动,再睁开时,眼神在一片迷蒙的醉意中,艰难地维持着一片清明的、温柔的深海:“我不能……不能在这样的地方,这样仓促地,在我甚至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拥有你。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一个真正温暖、温馨,绝对安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混乱的……连声音都无法隔断的合租屋里,更不是……在我喝了这么多酒,脑子都不太清醒的时候。”

他的眼神温柔而诚恳,带着一种让她无比心安的力量,也带着一丝因极致克制与身体不适交织而显现的脆弱。

林晚星听着他因醉意而比往日更低沉、更沙哑的嗓音,感受着他指尖因克制而微微发颤的触碰,心软得一塌糊涂。她非但没有因这浓重的酒气而后退,反而就着他撑起的些微距离,主动仰起脸,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像一只寻求安慰又给予安慰的小猫,用带着泪意的、软糯的声音说:

“那……等你酒醒了,脑子清楚了,可不许赖账。”

这并非推拒,而是一个男人在情动至极时,所能给予的最深沉的珍视、尊重与无比确定的承诺。这番话语,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被打断的尴尬,将两颗心更紧密地联结在对共同未来的期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