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空(2/2)
好啊!好你个王鸿飞!拿了我的一百万,事情根本没办成!林晚星人还在国内!
她立刻查看手机银行,那笔一百万的转账记录赫然在目,状态是“交易成功”。钱,确确实实付出去了,没退回来!
一股被赤裸裸欺诈的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想冲去警局报案——诈骗!这就是诈骗!
但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猛地停住了。不行,不能这么冲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自己私人律师的电话,语气急促地将情况说了一遍:“……他收了我的钱,承诺把林晚星送出国,现在人根本没走!这是诈骗!”
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黎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单从目前证据看,认定诈骗有一定难度。他可以说自己尽力促成了,是林小姐本人临时反悔,这在法律上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而且,您这笔钱的转账备注是?”
黎曼一愣,她当时得意忘形,根本没写备注。
律师叹了口气:“没有明确备注款项性质,这就更难直接认定为‘办事费用’了。除非,您能有其他证据,比如清晰的录音、聊天记录,证明这是一笔有明确对价条件的款项……”
黎曼心里一沉。她当时只顾着用钱砸人,享受那种掌控感,哪里会留下这种书面证据?那通在机场的对话,更是她亲口去“表彰”对方的!
挂了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将她吞噬。她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踱步,目光最终落在床上儿子恬静的睡颜上。
不能乱。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算计。
王鸿飞,你等着。吃了我的,早晚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眼下动不了他,不仅是因为证据不足,更因为——林晚星没走成,王鸿飞就还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条线,还不能彻底断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般的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走着瞧。
十几个小时后,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jfk airport) 国际到达大厅
eason zhou(周思远)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接机口附近,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款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矜贵。手中握着一根做工考究的黑檀木手杖,这并非全然的装饰——多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纪念品,让他的右腿在长时间站立后,会传来针扎似的酸胀和无力感。假肢与肌肉的结合处,在机场空调冷气的吹拂下,隐隐透着一丝不适的凉意。
但他站得依旧稳如磐石,目光沉静地望向旅客陆续涌出的通道口。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航班信息屏幕上,从中国宁州飞来的航班状态,已经变更为【arrived】。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手杖柄上摩擦了一下。那个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通过两次话,眉眼间带着一股妻子方沐(merida)几分神采的女孩,即将真实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初次见面的场景——如何打招呼才不突兀,如何安排在能让她在异国他乡感到些许安心。
时间在机场广播的间歇中缓慢流淌。他看着第一波旅客涌出是期待的眼神,到人群渐疏是微微紧绷的下颌,再到最后零星几人拖着行李走过时,指节无意识地在手杖上收拢。
预期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微微蹙眉,再次抬腕看表,又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没有错。是这班飞机,是这个出口。一种与商业谈判中局势偏离预判时相似的警觉。
他拿出手机查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脊背。
但他潜意识里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如果真是飞机故障或紧急事件,消息早已传开。这种纯粹的、个人的缺席,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他依旧维持着耐心,看着地勤人员开始清理通道,直到最后一位旅客也拖着行李离开。
那个酷似沐沐的女孩,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机场广播柔和的音浪冲刷着空旷的大厅,eason沉默地站在那里,手杖的尖端无声地压着光滑的地面。一抹失落,还是从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掠过,快如纽约上空的流云。他亲自来接机,这份破例本身,就蕴含了超出寻常的关注。
结果,落空了。
他站在人潮散尽的终点,像一个被遗忘了约定的人。原来即使是eason zhou,也有无法如期而至的相遇。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lin wanxing。
主题:致歉与感谢
eason的心微微一沉,指尖点开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措辞礼貌而疏离,充满了客套的感谢和清晰的拒绝。大意是:非常感谢您和舅舅的安排与厚爱,但思前想后,自觉才疏学浅,且难离故土,最终未能成行,深感抱歉,辜负了您的期待云云。
eason的眉头锁紧了。邮件的措辞完美的令人生疑:“承蒙厚爱、深感抱歉、难舍故土”——每个词都像是从商务礼仪手册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唯独缺少一个十八岁女孩该有的温度。
他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用这种近乎沉默的方式,实实在在放了鸽子。
比起失望,一种被置于迷雾之中的不悦,以及必须厘清真相的控制欲,占据了上风。
他低下头,熟练地解锁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了一个备注为【sun fong】(方旭阳)的联系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英文,冷静,简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eason: sun, the party is cancelled. your sister isnt ing.(旭阳,你妹妹不来了,欢迎宴会取消)
信息发送成功。
他几乎没有停顿,指尖滑动,找到了另一个备注为【eric zhou】(周行远)的联系人。
略作沉吟,他又发出了一条指令,同样是英文,语气却已然切换回那个杀伐决断的金融巨子:
eason: eric, make a detailed proposal for the china branch pany you mentionedst time. i want to see it on my desk by the end of this week.(行远,你提议的中国开分公司计划,这周提交详细报告给我。)
既然有人选择留在故土,那就让故土变得更有价值。
发完这条信息,他的目光在空荡的通道口停留了最后三秒——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商人完成风险评估,也足够一个失去妻子多年的男人收起那点不该有的期待。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手杖在地面敲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一步步离开了大厅。
窗外,纽约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冰冷而繁华。一次预期的会面落了空,却让一个更具战略意义的棋局,提前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