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东山(2/2)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带着点果香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王鸿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半边脸,被亲到的左半边脸瞬间烧起来,连耳根都滚烫得厉害,右半边脸却还保持着正常的温度,这种割裂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左半边脸和右半边脸,此刻是不是已经有了好几个色号的差别。

他愣愣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林晚星歪着头,眼睛里闪着狡黠又明亮的光,像只胆大包天又得意洋洋的幼豹。

王鸿飞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他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的右脸颊,语气是无奈的宠溺,声音因为刚才的停顿而有些低哑:

“你个小妖精……打扰我讲课。”

林晚星非但没收敛,反而因为他的反应更加大胆。她迎着他的目光,带着点故意的挑逗,又凑上前,在他微张的唇上,快速地、清晰地印下了第二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嘴角。

像是一根羽毛,终于落在了心尖最痒的地方。

王鸿飞眼底最后那点克制彻底瓦解。他深深地望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低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它带着积蓄已久的情感,温柔又坚定地深入。狭窄的木板床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中只剩下彼此逐渐交融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他们吻了很久,直到氧气耗尽,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轻轻喘息着。

王鸿飞看着近在咫尺、面颊绯红、眼波流转的林晚星,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一个荒谬又无比贴切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他好像……这辈子……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此刻,他有点能共情那些沉迷美色的古代君王了。若有这样的尤物在侧,能够“爱江山更爱美人”恐怕已算是意志坚定。若真有人为她祸国殃民……似乎,也情有可原。

当然,这话他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他只是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感受着这陋室里,独属于他的、无尽的温暖与甜蜜。

一个漫长而安静的拥抱,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和温度都镌刻进记忆里。谁也不想先松开,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缓慢。

林晚星整个人贴在王鸿飞身侧,不像温顺的家猫,倒更像一只在日光下舒展腰肢、对信赖的同伴袒露最柔软腹部的小豹子。野性未驯,却又心甘情愿地收敛起利爪,只留下温暖的依偎和全然的交付。

王鸿飞感受着怀中这份带着些许“侵略性”的依赖,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舒适的暖流包裹了他。那是一种被全然信任、被深刻需要的感觉,仿佛他贫瘠的世界里,忽然拥有了一座独一无二的、会发热的宝藏。这感觉,比做成任何一份漂亮的提案都更让他感到充实和满足。如果此刻他拥有超能力,他愿意让时间就此停驻,将这份踏实与圆满无限拉长。

然而,怀里这只“小豹”显然并不满足于静止。林晚星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和腰侧轻轻游移,带着好奇和一点点故意的撩拨,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苗,引来王鸿飞一阵控制不住的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精准地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哑,带着无奈的宠溺:“小丫头……从哪里学来这么多花招?”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些……可不许用在别人身上。”

林晚星就爱看他这副拿自己没办法,又隐隐透着占有欲的模样。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哈!小王老师,你吃醋了!”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语气娇蛮又带着试探,“我在你这里实习呢!你要是担心我学成出师,跑到别人那儿去‘实习’,那就干脆点……收了我呗?”

王鸿飞看着她亮得灼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他心头滚烫,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珍重地轻抚着她的侧脸,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傻话。”他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一个美梦,“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清晰的未来规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再等我两年。我再多攒点钱。”他的语气变得郑重,带着一种古老的承诺,“到时候,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补充道:

“晚星,我大概……和我阿爸是一种人”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关于自己本质的事实,“骨子里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就不会再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丝紧绷,“……除非,是你先变心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你真的变心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我可能会疯。那种光是想象就足以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甚至不敢去细想。

他看着她,更深的承诺脱口而出:“如果……如果那时候我能被我妈认可,得到她亲口的祝福。那在身份上,我们就是真正平等的了。”

林晚星却用力摇头,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其他那些都不重要。我林晚星喜欢谁,我自己说了才算!”她此刻的回应斩钉截铁,全然不知未来命运的无常。

她的话纯粹而勇敢,像一束光。王鸿飞心里感动,却也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工友下班的说笑声。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隔音约等于无的宿舍,空气中还弥漫着走廊隐约传来的复杂气味。

古人云‘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果然是有道理的。他不是圣人,心爱的姑娘在怀,软玉温香,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把持不住。

他必须喊停。

于是,王鸿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率先松开了怀抱,站起身,同时也将她轻轻拉了起来。

“走吧,”他努力让语气轻松,“再待下去,我怕这破床要散架了。带你去看看我们厂的家具展示厅参观一下。”他眨眨眼,“提前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风格,以后来装修我们的婚房。”

他需要一点公共空间的冷空气,来平息内心翻腾的炽热,也需要用现实的目标,来冲淡这过于旖旎的氛围。而这一切的克制,都源于那份想要给她一个完美未来的深重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