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忧虑与长夜(1/2)

在黑夜彻底吞噬大地之前,白振邦已经按照计划,将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半挂车稳稳地停在了实验楼门口。白风的存在让这辆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成了一座可移动的防御前哨。夜魇只对鲜活的生命气息感兴趣,对冰冷的钢铁造物视若无睹。有白风在楼下,既能借助幻境和无形壁障干扰可能的袭击,又能让大家低头就能看到这坚实的希望,心理上的安全感增加了不止一分。

黑夜如期而至,但众人的应对已显得有条不紊,甚至带着几分“熟练工”的从容。

「叙事书」被再次安置在楼梯拐角,那诡异的混乱力场成为了抵御正面冲击的第一道,也是最有效的一道屏障。负责天台边缘防御的人分成两组轮换,轻松地处理着零星试图攀爬上来的夜魇。其余人则抓紧时间在相对安全的室内休息,保存体力。整个防御体系运转顺畅,压力远非前几次可比。

趁着轮换休息的间隙,迟磊和白振邦靠在墙边,低声交谈着。

“照这个趋势看,”迟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分析道,“未来,这种单纯依靠本能行事的夜魇,给我们带来的压力会越来越小。只要我们不大量减员,不制造新的夜魇,它们最终会变成一种可以规避的环境威胁,而不再是生存的主要障碍。”

白振邦灌了口水,咧嘴笑道:“那不是好事吗?等这些鬼东西没了,咱日子不就太平了?”

迟磊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更深沉的忧虑:“恰恰相反。当外部环境的压力减小,我们真正的敌人,恐怕就不再是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敌人?谁啊?”白振邦不解。

“人。”迟磊吐出一个字。

“人?”白振邦差点被水呛到,连连摆手,“老迟你读书读多了吧?咋还说上胡话了?这世道,人不抱团取暖就算了,还能成敌人?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完了?”

“如果大家都一无所有,那的确没什么可争的。”迟磊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最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但是,觉醒的能力有强有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等。比如我,也就只能模糊地‘听’点表面的心思,真要说分析人心,还不一定有虞老师专业。再比如……云忆那孩子。”他示意白振邦看向那本立在阴影中的书。

白振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起李辞钟的死,以及这辆车“巧合”般的出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还只是她书页寥寥无几的情况。”迟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沉重,“未来,她要是找到了方法,把书页数量扩张起来……你觉得,到那时候,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制约她?一句无心之言,就可能改写现实。这种力量,本身就是最极致的‘特权’。”

白振邦倒吸一口凉气,他脑子直,但不傻。迟磊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那“井水不犯河水”的朴素幻想。是啊,人性……只要出现了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贪婪、嫉妒、掌控欲……这些恶念就会像野草般滋生。今天可以为了食物和车辆背叛,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更绝对的权力而掀起腥风血雨。

“嘶……那,那咋办?”白振邦挠着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迟磊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词:“投资,装傻,随大溜。”

“啥玩意儿?”白振邦一脸懵,“说了跟没说一样!咱这脑子,学不会你们文化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我就会一件事:找着靠谱的人,跟着走!”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迟磊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听话,在某些时候,也算是个难得的优点。”

“去你的!”白振邦配合地翻了个大白眼,两人之间的玩笑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也引得旁边几个听到只言片语的老师笑了起来。

这时,苏婉走了过来,加入了谈话,她显然听到了部分内容,眉头微蹙:“老迟,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得重新打算一下?万一那个所谓的庇护所,本身就是个吸引幸存者然后一网打尽的阴谋?或者,它根本不存在,只是绝望中流传的谣言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过。”迟磊显然早有腹案,“到了地方,我们不全部下车。只派出一半人手,以交换情报、获取少量补给为主要目的进行接触。我们无法,也不应该在那里久住。”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外卡车的方向,意思很明显——林父的存在,是绝对无法被正常幸存者群体所接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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