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共鸣实验与暗处的眼睛(2/2)

苏婉看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和芬尼尔简短的笔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会转交给幽先生。在一切都变得不确定的时候,任何旧世界的思想碎片,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棱角。”

因为这个发现,芬尼尔获得了一次进入资料室更深处、那个存放着幽亲自筛选出的、可能与黑日、夜魇、觉醒能力相关“非传统资料”区域的权限。虽然只是协助进行更基础的分类工作,但她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终于触碰到了一丝这个崩坏世界背后,那庞大而扭曲的谜题的边缘。

几天后,瑟维斯的新信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这一次,意念的传递更为稳定,内容也更具冲击力。

她简洁地告知,通过流浪者同盟广布的眼线,结合某些只有她才能动用的、涉及古老知识与血脉感应的“特殊渠道”,她锁定了几个疑似混沌教用于大规模能量操纵的“潜在锚点”。这些地点分布零散,却似乎遵循着某种隐秘的规律:要么位于地壳能量脉络的交汇处,要么曾经是历史上神秘传说汇聚或古文明祭祀的遗址。

她无法确定哪个锚点与之前的“烈日”直接相关,也坦言其中可能混杂着混沌教的疑阵。但她提供了一个相对最清晰、也是距离灯塔镇最近的坐标——大约两百公里外,一座建于山巅的近代天文台旧址。自黑日降临后,流浪者同盟的侦察员发现那片区域时常出现不自然的能量遮蔽现象,偶尔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不像是夜魇的、有组织的队伍”出入。

瑟维斯的警告极其严肃:这些锚点绝非寻常据点,必然有精锐力量驻守,且很可能布设了针对高阶觉醒者能量特征甚至非人存在的探测与反制结界。正面强攻,无异于自杀。

她的建议明确而谨慎:如果黎明议会有意探查,必须派遣规模最小、行动最隐秘、具备极强独立生存与渗透能力的精锐小队。任务目标仅限于侦察——记录地形、防御布置、能量波动特征、人员活动规律,并尽可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收集环境样本。切忌发生任何冲突。

迟磊提交的每日情绪监测报告,最近几页多了一些特殊的标记。除了那些明显的负面情绪源,他特别注意到了另一类人群。

这些人情绪平稳,甚至可以说过于“平稳”。在讨论合作草案时,他们既不热烈支持,也不激烈反对;在“烈日”疏散后,他们表现出恰如其分的疲惫和庆幸,没有过度恐慌,也没有异常的亢奋;在叛逃事件引发内部紧张时,他们表现出符合常理的惊讶和一丝担忧,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种“平稳”本身,在迟磊的感知中,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疏离感”。仿佛他们置身事外,冷静地观察着、评估着一切,却不肯真正投入其中。他们的人际交往也很有分寸,不过分亲密,也不完全孤立。

迟磊无法断定这些人是其他势力的潜伏者,还是仅仅极度理智、以自我保全为最高准则的“观察派”和“墙头草”。但无论如何,这种不确定的、随时可能因利益或恐惧而改变立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南云寒在他的报告上批示:加强不露痕迹的监控,记录其社交网络和日常活动轨迹,暂时不予惊动。名单上,悄然多出了一列没有具体罪名、只有观察等级的特殊代号。

云忆的桌前,各种信息和报告堆积如山。

幽的实验日志显示,对抗“烈日”的偏转场技术拥有理论上的可能性,但前路漫漫,且严重依赖更多核心材料。

快速反应小组已经磨刀霍霍,亟待实战检验。

芬尼尔偶然发现的旧时代理论碎片,为理解混沌教的行为提供了另一个诡异而可能的注脚。

瑟维斯送来的,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坐标,一个窥探混沌教核心秘密的可能窗口。

而迟磊的报告则提醒她,堡垒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平静水面下,依然有暗流和看不清的影子在游弋。

现在,一个必须做出的抉择摆在她面前:是否要派遣队伍,去触碰那个两百公里外、被重重迷雾和危险包裹的天文台锚点?

薇奥菈的意志清晰无比:必须去。不了解敌人,就无法战胜敌人。被动等待,只会让刀慢慢架到脖子上。

陈冶跃跃欲试,认为精锐小队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但南云寒坚决反对。她指着地图上漫长的、充满未知风险的荒野路程,指着那个可能存在反制结界和重兵把守的目标,认为在没有可靠撤退路线和接应计划的情况下,这纯粹是赌博,可能葬送掉刚刚组建起来的最强战力。

迟磊则从人心角度担忧,一次失败的高风险行动,尤其可能损失重要成员,会严重打击本就脆弱的内部士气。

幽则从技术角度提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如果能从锚点附近获取未被污染的环境样本,特别是可能残留特殊能量印记的物质,或许能为他的研究带来突破性进展,甚至可能找到干扰或破坏混沌教仪式的关键。

云忆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坐标、实验数据、人员名单和那份关于“集体精神场”的旧书摘要之间缓缓移动。每一个选项都带着沉重的代价,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导向不同的未来。

她需要权衡的,不仅仅是行动的利弊,更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中,为黎明议会找到那条最有可能活下去、并且……最终能撕破黑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