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青丘初雪,凤凰临门(2/2)

折颜摆了摆手,目光早已落在榻边的襁褓上,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他俯身时,尾羽扫落的雪粒落在襁褓边缘,竟还泛着细碎的金光。指尖刚触到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却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嫌弃:“白止,你家这小狐狸怎么皱巴巴的?眼皮肿得像桃核,瞧着…… 不甚好看。”

这话落得突然,襁褓里的小家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原本均匀的呼吸陡然一停,紧接着便爆发出响亮的哭声。那哭声比之前更甚,清越中带着委屈,紫葡萄似的眼睛挤出晶莹的泪珠,顺着皱巴巴的脸颊往下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连肩膀都跟着微微发抖。更奇的是,随着他的哭声,洞外的雪竟下得更急了,连屋顶的瓦片都被震得轻轻作响,整座狐狸洞仿佛都在微微发颤。

白止无奈扶额,伸手拍了折颜一下:“折颜!哪有这么说刚出生的娃娃?谁家孩子刚生下来不是皱巴巴的?等过些日子长开了,定是个俊朗的模样。” 狐后也连忙将襁褓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柔声道:“真真乖,不哭了,折颜哥哥是胡说的,我们真真最好看了。” 她早就发现这孩子格外在意旁人的评价,方才喂奶时不小心说了句 “这小家伙鼻子像他爹”,便委屈地瘪了瘪嘴,如今被折颜说 “不好看”,自然哭得更伤心了。

折颜倒也坦荡,摸了摸鼻子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本尊又没带过娃,实话实说罢了。” 他瞥了眼哭得伤心的小家伙,见那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慌,连忙从袖中摸出个羊脂白玉瓶,瓶身上刻着精致的桃花纹:“罢了,赔你瓶桃花蜜露 —— 这可不是寻常物件,是用桃林三月晨露混着桃花蕊酿的,足足酿了一百年,等长开些再说。”

狐后接过玉瓶,见折颜耳尖悄悄泛红,忍不住笑了:“你啊,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不过这蜜露倒是合心意,等真真能吃东西了,正好给他调味。”

那一日,青丘原本准备的定名仪式被哭声搅黄了。按照狐族规矩,新生儿满月需由至亲定名,还要在桃林旁举行祈福仪式。可无论狐后怎么哄,白真就是哭个不停,小脑袋埋在她怀里,连折颜递来的蜜露瓶都不看一眼。白止无奈,只得将仪式推迟,看着榻上抽噎的幼子,苦笑道:“这孩子,倒比玄儿、奕儿他们还在意旁人评价,将来怕是个爱美的性子。”

折颜坐在一旁,看着襁褓里渐渐平息哭声的小家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心里竟有些懊悔。他活了几十万年,见惯了洪荒的厮杀与神只的陨落,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因一句实话让一个小娃娃哭得如此伤心。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小家伙的睫毛上,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觉得,或许等这小狐狸长开了,真能像狐后说的那般,成为四海八荒数一数二的好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