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碎玉（2/2）

“珍贵？”萧烬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这是她的心爱之物。你把它摔碎了。”

他站起身，将碎簪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林昭月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知道，她最喜欢听这簪子的响声。”他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她说，那声音像小时候，母亲在院子里摇着铃铛唤她回家吃饭。”

林昭月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猝不及防的酸楚。这件事，她只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月光很好的夜晚，对着庭院里的风声喃喃自语过……他怎么会知道？他当时……在附近？

萧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不像林婉柔该有的反应。林婉柔应该只有恐惧和狡辩。

他眼底的疯狂和探究之色更浓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刚才的眼神……很像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林昭月。她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她迅速低下头，缩起肩膀，变回那个惊惧可怜的“林婉柔”，带着哭音道：“王爷……奴婢听不懂……奴婢只是怕您责罚……”

萧烬盯着她这副瞬间切换的、符合“林婉柔”身份的瑟缩模样，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沉默了片刻，那股慑人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最终，他松开了手。林昭月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看来，是本王看错了。”他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一支簪子而已。碎了，便碎了。”

他转身，对仍跪在地上的严嬷嬷冷声道：“收拾干净。今日功课加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栖凤阁。

房门合拢，林昭月脱力般靠倒在墙壁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地上那摊碎玉，心脏仍在疯狂跳动。

他起疑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确实捕捉到了她无法掩饰的真实反应。这比任何戒尺和惩罚都更让她恐惧。在他那偏执的疯狂之下，竟然藏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前路，似乎更加凶险了。她必须更加小心，将自己真实的灵魂，更深地埋藏在这张仇人的皮囊之下。

可是，装着恨意和秘密的容器，终究是易碎的。下一次，她还能完美地掩饰过去吗？

林昭月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冰冷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