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梅如故(1/2)
栖凤阁内,那几枝白梅在暖阁中静静绽放,冰瓣玉蕊,幽香浮动,与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气息——既有生命的鲜活,又有病痛的苦涩。
林昭月的身体,在那碗碗深黑色汤药的持续作用下,确实有了起色。畏寒的症状减轻了许多,苍白的面颊也透出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虚弱,步履蹒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油尽灯枯的濒死之感。然而,身体的复苏,并未带来心灵的安宁,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焦灼。
萧烬的“关怀”无孔不入,细致入微。他不再亲自前来,避免刺激她,却通过严嬷嬷和源源不断送来的物品,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和掌控。这种无处不在的“体贴”,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她越缠越紧,让她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珍禽,所有的需求都被满足,唯独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
她恨他,这恨意根植于血海深仇,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可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水”浸泡下,那恨意的壁垒,是否也在悄然被侵蚀?她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在心中重温柴房的冰冷和绝望,用痛苦来警醒自己。
这日午后,她服过药,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望着庭院里被高墙切割的一方灰白天空出神。严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
“姑娘,”严嬷嬷将画轴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王爷吩咐,将此物送予姑娘赏看。”
林昭月目光落在画轴上,眉头微蹙。又是什么?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拿起,缓缓展开。
画纸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画中是一片雪后梅林,红梅似火,白梅如雪,纷繁交错。梅林深处,一个穿着大红斗篷的小小身影正踮着脚,试图去折一枝开得正盛的白梅,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微微俯身,似在含笑护着她。画风稚嫩,却充满生机盎然的意趣。画的右下角,用娟秀的小楷题着一行字:“永昌元年冬,与烬哥哥共赏梅。”
林昭月的手猛地一颤,画轴差点脱手!永昌元年……那是七年前!画中的小女孩是她,而那个少年……是十五岁的萧烬!这幅画,是她十一岁那年偷偷画的,除了她和萧烬,根本无人知晓!她甚至记得,画好后还被萧烬取笑说把梅花画成了糖葫芦,气得她追着他打闹了半日……
这段早已被尘封的、属于青梅竹马的纯粹记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脑海,与她后来经历的背叛、惨死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他为什么要把这个送来?是在提醒她他们曾经也有过美好的过往?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记得一切,包括那些早已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情?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她猛地合上画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爷还说,”严嬷嬷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板无波,却像重锤敲在林昭月心上,“姑娘若觉得阁中烦闷,可凭此画,随时去府中梅苑散心。王爷已吩咐下去,无人会阻拦姑娘。”
梅苑?那是摄政王府深处的一片禁地,据说是萧烬母亲生前最爱的园子,平日里根本不许外人踏入。他竟允许她去那里?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圈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