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摊牌（2/2）

“看着我！”萧烬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真相！”

林昭月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充满了痛苦、疯狂和一丝卑微祈求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也看到了，那份被仇恨和恐惧掩埋已久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是啊，她才是受害者！她含冤而死，借尸还魂，却还要在这仇人的皮囊里担惊受怕，模仿自己！凭什么？！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是……是我又怎么样？！”她猛地挥开他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积压已久的愤懑，“我死了！我死得那么惨！你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那是一种极度震惊过后，近乎崩溃的神情。

阁内只剩下林昭月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良久，良久。

萧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哭得浑身发抖的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有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悔恨，有失而复得的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叹息。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刻入骨髓。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出了栖凤阁。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林昭月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她刚刚……承认了？对着萧烬，承认了自己是林昭月？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却又悄然滋生。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是更深的囚禁？还是……？

她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了一丝从裂缝中透出的、微弱而危险的微光。

真相，已然摊开。命运的齿轮，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