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碎玉之诺(1/2)

栖凤阁内,炭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比冰雪更冷的沉默。林昭月背对着外间,站在内室的菱花镜前,镜中映出她苍白而紧绷的脸。萧烬那句“物归原主”和近乎哀求的剖白,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反而在死寂中扩散成更深的旋涡。

她攥紧袖口,指尖冰凉。那枚刻着“烬”字的玉佩,此刻正静静躺在外面茶几的锦囊里,像一团无声的火焰,灼烧着她的感知。不是赏赐,是物归原主?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将断裂的时光重新拼接?还是这又是一重更精妙的算计,用往昔的温情作饵,诱她踏入更深的陷阱?

信任早已千疮百孔,她不敢,也不能信。可心底深处,那被恨意和恐惧层层包裹的角落,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因他话语中那份真实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执拗而悄然颤动。

外间,萧烬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飞雪,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寥落。他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而法官,是那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又被他强行禁锢在身边的女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严嬷嬷小心翼翼的叩门声:“王爷,姑娘,晚膳备好了。”

萧烬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内室紧闭的门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冷硬所取代。“送进来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晚膳依旧精致,席间却无人言语。林昭月吃得很少,味同嚼蜡。萧烬也只是略动了几筷,便放下了。膳后,严嬷嬷收拾碗碟退下,阁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重新坐回窗边的软榻上,拿起之前那卷书,却并未翻看,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林昭月则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仿佛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空气凝滞,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那块玉,”萧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并未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书卷,“你若不愿留,便扔了吧。”

林昭月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他。

萧烬依旧垂着眼睑,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强求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就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就像有些人,有些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玉佩?还是在说……她?林昭月心中警铃大作,他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心灰意冷?

“我萧烬这一生,”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杀过很多人,也负过很多人。权倾朝野,却也孤家寡人。母亲去得早,父皇忌惮,兄弟阋墙……走到今日,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两手空空。”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林昭月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留着你,用尽手段,甚至……用那些不堪的方式刺激你,折磨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所谓的弥补。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这个词从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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