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磨刀(1/2)

从帅府回来,风妄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单薄得像随时要折断。胸口那点被酒气勾起来的邪火,混着王校尉和那虬髯汉子挑衅的嘴脸,在他腔子里左冲右突,撞得他喉头腥甜一阵阵往上涌。他死死咬着牙,把那口血沫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灰隼无声地递过一块浸湿的布巾。风妄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布巾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些。

“刘启秀这是在掂量,”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掂量我这条鱼,还有没有蹦跶的力气,值不值得他再费饵料。”

诸葛青云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忧色:“主公今日应对得当,暂熄其疑。然则,彼等必不会就此罢休。日后试探,只会更甚。”

风妄没接话,他走到院中那石锁前——这是前两日他让灰隼想办法弄进来的。石锁不大,也就五六十斤,搁在以前,他单臂就能抡着玩。现在,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那冰冷的石柄,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它提起。

手臂上的肌肉贲起,青筋暴露,石锁离地不过寸许,便沉重地落回地上,发出闷响。风妄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胸口那被压制的灰黑气息受到牵动,又隐隐躁动起来。

“主公,不可操之过急!”诸葛青云急道。

“不急?”风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先生,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不急’?”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刘启秀的耐心,和我这身子,哪个先耗干?”

他不再尝试提那石锁,而是改为推、挪,用身体各个部位去感受那重量,去适应这具残破躯壳如今的力量极限。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带来针扎似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灰隼默默走到一旁,也开始用独臂进行恢复训练,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股狠劲。

诸葛青云看着院中这两个沉默磨砺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屋,继续研究他的药方和那几块源石残片。他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既要稳住伤势,又不能留下太多被刘启秀掌控的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的生活仿佛凝固了。每日依旧是送药、吃饭、喝药、训练。王校尉没再出现,但院外的守卫丝毫未减,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无处不在。

风妄的训练量在缓慢增加。从最开始只能挪动石锁,到后来能勉强提起,再到能抱着石锁在院子里走上几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结束时往往浑身被冷汗湿透,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稳。但他眼神里的光,却一日比一日亮。

他不再仅仅依赖诸葛青云的药。夜深人静时,他会盘膝坐在床上,尝试主动去接触、去引导体内那灰黑色的能量。这无异于刀尖跳舞,每一次意识沉入那冰寒与灼热交织的漩涡,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痛苦,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暴戾的意念吞噬。但他坚持着,像驯服一头桀骜的凶兽,一点点熟悉它的脾性,摸索着控制的边界。

这过程极其凶险。有几次,他差点彻底失控,周身灰黑气流乱窜,吓得守夜的灰隼差点就要动手将他打晕。但风妄总能在最后关头,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道印那点微光,强行将暴走的能量压回体内。

代价是呕出的血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深。

诸葛青云察觉后,又惊又怒,却也知道劝阻无用,只能更加殚精竭虑地调整药方,试图在风妄这近乎自残的修炼和身体承受力之间,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

这一日,风妄刚刚结束一次内息引导,正用布巾擦拭着嘴角的血迹,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不是送饭的老仆,也不是王校尉。来的是徐岩,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木匣的兵士。

“风将军,”徐岩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刘帅偶得一块异铁,坚韧异常,寻常匠人难以锻造。听闻将军麾下曾有能工巧匠,特命末将送来,或可供将军闲暇时琢磨,聊解烦闷。”

兵士将木匣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块黑沉沉、布满诡异云纹的金属,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沉重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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