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分道(1/2)
三天一晃就过。出发那日,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潼山城门缓缓开启,卷起一阵带着土腥气的冷风。城外空地上,稀稀拉拉站着百来号人,这就是风妄如今还能拉起来的全部家当。个个带伤,衣甲破旧,兵刃上也多是豁口,但眼神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凶气还没散尽。几辆破旧的骡马车停在一边,上面躺着伤势最重的几个,赵虎被安置在其中一辆上,那条断臂用木板勉强固定着,他人醒着,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也不知是骂这破车颠簸,还是骂别的什么。张继关伤势稍轻,坚持要了一匹瘦马骑着,腰杆依旧挺得像根标枪,只是脸上没一点血色,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虬结。
风妄被雨晴和诸葛青云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旧青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胸口那层层包裹的绷带下,隐隐透出的不祥黑气,提示着他体内潜藏的危机。他站得不算稳,大半重量都靠在雨晴单薄的肩膀上,但眼神平静,望着前方漫天的风沙。
刘启秀带着徐岩和一队亲卫出了城门。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得身形挺拔,气度沉凝。他身后的潼山军容齐整,盔明甲亮,与风妄这边残兵败将的景象,划开了一道无声的界限。
“风兄弟,”刘启秀走上前,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此去北漠,路途艰险,万事小心。”他从身旁随从那里接过一枚黑铁令牌和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递了过来,“这是通关文书,沿途哨卡见此令会行个方便。囊中是些金银,聊作盘缠,勿要推辞。”
他没有虚情假意地挽留,也没有假惺惺地祝福前程似锦,给出的东西实在,话也说得直接。这份近乎冷酷的坦诚,反而比任何温情脉脉的姿态,更符合两人如今的关系和这世道的逻辑。
风妄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令牌和皮囊,看也没看就塞进怀里,仿佛那只是两块石头。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声音低哑:“刘帅……费心了。”
刘启秀点了点头,目光在风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倔强的士卒,最后落在那几辆载着伤员的破车上,语气依旧平淡:“赤炎山方向,我已传下命令。若事有不为,或……伤势难支,潼山的大门,总还是认得旧人的。”
这话说得留有余地,也撇清了关系。大门开着,但回来是客是囚,是友是敌,便是日后才见分晓的事了。
风妄没再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对搀扶他的雨晴和诸葛青云低声道:“走吧。”
他转身,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雨晴紧紧扶着他,眼圈泛红,却咬唇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诸葛青云落后半步,朝刘启秀那边拱了拱手,算是全了最后的礼数,随即也转身跟上。
灰隼如同融化在光线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队伍最前方,率先迈步,踏入了茫茫风沙之中。
张继关调转马头,枯瘦的身躯在马背上晃了晃,他稳住身形,目光与城楼上一直按刀肃立的徐岩遥遥一对,两人眼神皆冷硬如铁,随即各自漠然移开。
“呸!”赵虎从马车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潼山城头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吼了一嗓子,“刘启秀!山不转水转,给老子等着!”
这一声吼在风沙里传不了多远,却带着一股子不甘和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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