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狗皮膏药与童年往事(2/2)
程砚放下帘子,转过身,看了一眼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吃了苍蝇般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他朝陈默示意性地偏了偏头,语气平淡:“走吧。”
陈默如蒙大赦,脸上瞬间“阴转晴”,屁颠屁颠地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快步跟上了程砚的脚步:“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程砚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安静地停在电梯口附近。司机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经过公司正门时,陈默下意识地从降下一点的车窗朝外看了一眼。陈强还蹲在喷泉边,似乎听到了引擎声,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当看到这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豪车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站起来,但车子已经加速,迅速汇入了夜晚的车流,将他和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妄想远远抛在了身后。
陈默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最终消失不见的身影,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后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程砚难得看到自家特助露出如此挫败和疲惫的神情,不由地生出了几分好奇心。他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随口问道:“你这个表哥……到底跟你什么恩怨??”
一听老板问起这个,陈默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戏精上身,夸张地又叹了一口气,开始大倒苦水:“老板!您是不知道!这哪是什么表哥?这简直就是我上辈子欠下的孽债!”
他坐直身体,开始从童年阴影讲起:“我小时候,每年暑假爸妈忙,就把我送到乡下奶奶家。结果我那个表叔,也把他家这个宝贝儿子陈强一起塞过去,美其名曰‘兄弟做个伴’。呵!伴什么伴?根本就是我的噩梦!”
“陈强那家伙,从小就不学无术,偷奸耍滑,但偏偏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特别会哄我奶奶开心。我呢,那时候还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结果您猜怎么着?好吃的好玩的,永远先紧着陈强!我只有捡他剩下的份儿!为这个,我小时候没少偷偷哭鼻子!”
“后来长大了一点,我就坚决不肯再去奶奶家了,但是因为我父母工作稳定,而我表叔表婶因为没文化,所以挣的都是辛苦钱,然后他们两口子就盯上了我的父母,不断地在我奶奶面前飘话,我奶奶也就经常逼着我父母,让我父母接济他们一家。我父母被我奶奶缠得没办法,但也没有完全松口,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地给一点,真不明白我奶奶,也不知道被我表叔一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自家儿子孙子不疼,偏偏对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表叔一家掏心掏肺!前两年还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你现在有出息了,在大公司挣钱容易,要多帮帮你哥,他结婚买房需要钱’……我呸!” 陈默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现在想想,还好我爸妈特别拎得清,从来不吃我奶奶道德绑架那一套,不然我们家早被那一家子吸血鬼拖垮了!” 他最后总结道,又愤愤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的,会挣钱就该死吗?就活该被这种亲戚惦记?”
程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他大致明白了,就是典型的偏心老人加上贪婪穷亲戚组合,盯上了陈默这只“肥羊”。
“原来如此。”程砚表示理解,然后又问,“那他这次来,狮子大开口,准备要多少?”
一提到钱,陈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报数:“彩礼38万8!三金不能低于10万!还要在市里全款买一套150平的学区房!再加一辆30万的车!林林总总加起来,快四百万了!老板您说,我特么累死累活挣点工资,难不成全是给他挣的?”
程砚听到“累死累活”四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点不爽地打断他:“等一下,‘累死累活’夸张了吧?我给你发的奖金和年薪,好像对得起你的付出吧?” 资本家的尊严不容挑衅。
陈默正在气头上,直接忽略了老板的“斤斤计较”,反而意有所指地、幽幽地补充道:“何止是工作累啊……尤其是某些人谈恋爱之后,我替老板干了多少额外的活,挡了多少来自董事会的明枪暗箭,挨了多少顿莫名其妙的炮轰……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哀怨的小眼神偷偷瞟程砚。
程砚:“……” 被自家特助当面吐槽,他顿时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不摆明了点我呢吗?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陈默闻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下次注意?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信你才有鬼!反正他已经免疫了。
车子快开到陈默租住的高档公寓楼下时,程砚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奶奶……她知道你具体住在哪里吗?”
“嘎——?” 陈默正沉浸在吐槽的余韵中,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完了!我好像……几年前顺口跟她提过一嘴小区名字!”
但下一秒,他又强行自我安慰,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没事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她老人家记性不好,估计早忘了!再说,就算记得小区名,这楼栋单元门牌号她也不知道!对!肯定找不过来!”
程砚看着陈默那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以陈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劲儿,以及他背后那个偏心糊涂的老太太,既然已经找到了公司,会轻易放弃打听住址这条线吗?恐怕未必。
不过,他看着陈默那副“我不想面对”的鸵鸟样,终究没再继续泼冷水。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有他在,难道还能让自家特助被那种货色欺负了去?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车子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谢谢老板!老板再见!路上小心!”陈默立刻恢复职业状态,拎着包迅速下车,关门前还不忘送上标准的告别语。
程砚看着他几乎是逃也似冲进单元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程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晚笑靥如花的脸庞。嗯……还是他家小孩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