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唤醒地灵(2/2)

西方·须弥山·魔影深渊

“什么?!”计都扭曲的魔影在水镜前剧烈波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水镜中,清晰地显示着荒古山脉那地灵苏醒、吞噬古老劫浊的景象,更显示着扶桑净土内,那些他辛苦附着、精心培育的“魔念种子”所寄生的“劫浊”之气,正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般流失!

“太阴之力!!又是那只该死的兔子!!”计都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竟敢引动地脉古灵?!他怎么敢?!那是连…连…”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深渊深处那沉默的魔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更加怨愤地嘶吼:“那是洪荒根基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滔天大祸!他简直是个疯子!”

深渊之中,罗睺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毁灭的眼眸缓缓睁开,倒映着水镜中地灵吞噬劫浊的景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但那双毁灭魔瞳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忌惮如同涟漪般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周身翻腾的毁灭黑炎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地脉古灵…太阴引动…”罗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平静,但仔细听去,那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玉涂…汝倒是…寻了个‘好’帮手。” 他刻意在“好”字上加重了音调,带着一丝嘲讽,却又似乎不敢说得太重。

他沉默了片刻,毁灭魔瞳中幽光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也像是在强行压下某种翻腾的情绪。

“劫浊被引走净化…确实打乱了本座以怨念腐化净土的计划。”罗睺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玉涂此獠…惯会行此釜底抽薪的诡计!”

“主上!玉涂此计,断我爪牙!我们该如何应对?”计都对着深渊深处嘶吼,语气中带着请示,也带着对玉涂手段的惊悸。

罗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周身的毁灭黑炎猛地高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仿佛要用力量驱散心头那丝阴影。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深渊中隆隆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张狂:

“哼!区区一只太阴星上的兔子,仗着几分太阴本源和活得够久,便敢屡次与本座作对!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地脉古灵?哼!在本座的无上魔威面前,不过是一块更顽固些的石头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气势十足,仿佛完全不把玉涂和地灵放在眼里。深渊中的魔气随着他的话语汹涌澎湃,似乎也在为主上的“豪迈”助威。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水镜中那地灵吞噬劫浊的宏大景象,尤其是感受到那股苍茫厚重、仿佛洪荒本身意志的气息时,他魔瞳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再次浮现,被他强行用更汹涌的黑炎遮掩过去。

“计都!”罗睺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算计,仿佛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从未说过,“渗透计划暂缓。汝之魔念,立刻转向那些被抽离的‘劫浊’流!它们虽被引向地灵熔炉,但流经洪荒大地,途中便是机会!附着其上,无需侵蚀生灵,只需…污染那流经的地脉本身!”

计都魔影一震,立刻领会了主上的意图,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桀桀桀…主上英明!劫浊被抽离是好事,但其流经之处,便是传播魔念的天然路径!沾染魔性的地脉,将成为新的毒源!待那地灵吞噬了足够多被污染的劫浊…嘿嘿,不知这尊古老的‘清道夫’,会不会变成我们新的…‘污染源’?看那玉涂老…兔子,如何收场!” 他本想脱口而出“老东西”,但想到主上刚才那番“豪言”下似乎隐藏的某种东西,临时改成了“兔子”,语气中也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对主上计策的谄媚。

“去做!”罗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传令洪荒所有潜伏魔众,制造混乱,加剧杀戮!扶桑净土抽走的只是现存怨念,本座要…制造更多、更新鲜的劫浊!让那地灵…吞到撑,吞到…变异!玉涂想借地脉之力?哼!本座便让这洪荒地脉,成为魔染的温床!看他能奈我何!” 他再次强调了对玉涂的“不屑”,仿佛在给自己和手下注入信心。

“谨遵主上法旨!”计都魔影兴奋地扭曲着,化作亿万道更隐蔽、更善于污染地脉灵机的魔念,如同跗骨之蛆,追着那些劫浊气流而去。

当计都的魔影彻底消失在深渊通道后,那汹涌澎湃的毁灭黑炎骤然收敛。罗睺巨大的魔影静静地悬浮在深渊中心,刚才那股刻意营造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凝视着水镜中玉涂慵懒拨弄月华水镜的模糊身影(玉涂似乎有所感应,红宝石眼眸朝须弥山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双毁灭魔瞳中,终于不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太阴玉涂…”罗睺的声音变得极低,如同梦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你这老……东西!总是坏我好事!地脉古灵…你竟能引动它们…你究竟还知道多少洪荒的底牌?!” 他巨大的魔爪无意识地握紧,毁灭黑炎在掌心不安地跳跃。他想起了一些极其遥远、极其不好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碎片里,这只看似无害的兔子,曾让某些不可一世的混沌魔神都吃了大亏。

“等着…你给我等着…”罗睺低声咆哮,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待本座魔染洪荒,证得混元无极…第一个便踏平你的广寒宫,将你那只捣药的破玉臼砸得粉碎!” 然而,这番狠话在死寂的深渊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无力。连他自己都知道,面对那只深不可测、仿佛永远留有后手的太阴玉兔,踏平广寒宫…谈何容易?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魔心,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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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谷·扶桑树下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隐隐察觉到了那被抽离的“劫浊”气流在流经洪荒大地时,似乎染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污秽。他心头一凛,立刻将推演结果告知太一。

“罗睺反应好快!竟想污染地脉,反噬地灵!”太一金瞳中杀意沸腾,混沌钟嗡嗡作响,“大哥,可能拦截?”

帝俊面色凝重:“劫浊流散于广袤洪荒,如同溪流入海,极难完全拦截。且污染附着于地脉灵气之上,如同水滴入墨,清除极为困难。”

就在这时,玉涂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直接流入帝俊和太一的心神:

“小金乌们,稍安勿躁。引蛇出洞,也要防蛇反咬,吾岂会没有后手?那地灵古老,自有其神异。些许魔染,想污染洪荒地脉本源?罗睺那厮,未免太小看这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基石’了,也太高看自己那点污秽伎俩了。” 玉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罗睺不自量力的淡淡嘲讽。

“…不过…”玉涂的声音顿了顿,红宝石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瞥了须弥山方向一眼,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更深了,“…他既然想制造更多劫浊,那便让他造。你们只需守好净土,让三族尽快恢复元气。至于那奔流四方的劫浊…以及附着其上的魔念…呵呵,吾正好借其轨迹,布下一个更大的‘局’。罗睺想污染地脉?老身便让这‘污染’,成为照亮他魔巢的…灯火!看他这‘不怕’,能撑到几时?”